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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小说:抢碾

时间:2018-04-06 11:23:51 点击:

  核心提示:抢碾【小说】煤油灯被一根划着了的火柴点亮了。 屋里的人,开始手忙脚乱的各自穿着自己的衣裳。男主人公穿上,先溜下了炕塄。他穿上了鞋子,就去后脚地捞米。米是前一夜睡觉前泡上的。只等沥干了水的软米,才能上碾...

         抢碾【小说】

 

煤油灯被一根划着了的火柴点亮了。

         屋里的人,开始手忙脚乱的各自穿着自己的衣裳。男主人公穿上,先溜下了炕塄。他穿上了鞋子,就去后脚地捞米。米是前一夜睡觉前泡上的。只等沥干了水的软米,才能上碾子去碾压。女主人公自己穿好衣裳,便一边掀着身边的小男孩,一边唤他:“丁卓儿,丁卓儿,起来,快起来,看碾子去。”看书入睡太晚的小男孩,本来睡的正香香的,经不住娘那一声接了一声的唤他,终于醒了过来。男孩揉揉睡眼惺忪的眼,向窗子上望了一眼。嘟囔说:“还早嘛,干嘛起这么早啊!”窗纸被灯照得白光光的,窗外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一风刮过,破门帘被风卷了起来,不多时又生气似的甩下地去。丁卓儿的母亲,,一把掀过盖在男孩身上的被子,不由分说搂起被子,就势折叠了起来。

男孩是在丢眉搭磕睡里穿上衣服的。叠完被,扫完炕的母亲,顺手扔过来手捏的那把笤帚。说:“去,把铁匙拿上,笤帚拿上,占碾子去。”男孩没敢言语,悄没声地下了炕皮。在前炕头抓起一顶帽子,带在了自己头上。那棉帽是蓝色的火车头帽子,它有两片麻领做的帽耳朵。母亲走过来,替儿子系上帽带,又递给他一双棉壮手套。催他快走。男孩拉开了那破旧的单扇门,将身子投进了夜影子里。天实在太冷了,男孩临出门的一刻,那些门墙上结起的霜花,被门帘一带,就扑簌簌地落进了男孩的领口。

那个年月,农村人过年,抢碾不抢磨。任一个村里的磨,都多过那石碾。再说,有一点该磨的,年前一两月就预顿【土语:即准备妥当了。】好了,而那些年茶饭中的糕啊油或馍啊,还有豆腐浑酒什么的,却留在了年的节口上。没办法,谁让东西不够旺份【意:即多。】呢?做的太早的,正到过年时,东西却吃完了,拿什么再过这个年呢?所以,碾子少,再加上要碾的米又集中到了那么几天里。难免,产生了那全村抢一两个碾子的一幕。

一会儿功夫,小石窑的门被推开了。随着叫做丁卓儿的男孩进门,一些风也顺势跟了进来。候在那里等消息的父母,正等着儿子带回抢碾成功的消息。当他们看见一进门的儿子,气嘟嘟的扔下笤帚的样子,心下就明白了八九分。那叫丁卓儿的男孩说:“不知谁家扫净了碾盘,还放上一张面罗呢。再抢也抢不过灰叫驴他的妈。碾是灰叫驴家的,他妈早就把碾棍都藏起来了。”丁卓儿的话,让他的父母更是焦心。泡好的米,是不宜再存放的。看妻子有些犯急了的样,男主人公便劝老婆说,“不着急,让他们抢去,咱慢慢来。上碾早了,还不一定是好事呢。天这么冷,米倒碾盘早了,会冻上碾子的。”抢不到碾子了,也只能这么说了。

本来准备先碾米后吃早饭的丁卓儿妈,只得改变了主意。先生火造饭,等吃过饭后再说吧。此时,天已经麻麻亮了。

吃过早饭后,丁卓儿还想着和三竿儿,阳城他们玩一会儿的事情呢。急屁火烧的丁卓儿妈,就耐不住了闲着的煎熬。乎哩乎隆收拾好东西,就催着一家子动身。丁卓儿的爸,先抱起米筛出了门。丁卓儿的母亲拿起了笸罗,面罗,让丁卓儿拿的是铁铲和笤帚。随着老式铁门锁咔嚓的一声,门被锁上了,丁卓儿一家就上路了。

碾上人真多。一根碾棍上,有三四个后生推那碾子。挤不上的,就用双手倒背了去拉。罗面的,铲碾的,足有七八个人,在碾道里忙乎着。你来他往,还有进有出的。那些想帮忙却搭不上脚手的,就站一边去看。梢带着和那碾上的男人或女人们,啦啦话儿。丁卓儿的妈,看人太多了,就嘱咐男人,把米先搁灰叫驴家后脚底,人再等碾。她这样说,是怕放外头墙上,冻住了那米就麻烦了。丁卓儿不敢到远处去,没妈的允许,他是那儿都不敢去的。好在灰叫驴在,丁卓儿就和那个叫灰叫驴的男孩,玩起了煽元宝。

        抢碾不仅仅是人的事。也是那些鸡啊鹊啊鸟的事。人抢碾时,它们也在抢碾。丁卓儿看见,灰叫驴家左手这边的那棵槐树上,有四只喜鹊。右手这边的高粱秸堆子上,落了不知多少麻雀。院子里,是灰叫驴家喂的几只鸡,不近不远,就转悠于其间。那些鸟啊鹊的怕人。碾上人转过去了,鸟呼的飞下来了,忙忙地叼上两口。人转过来时,又呼地飞上了草秸堆子。那些鸡就不同,罗面女人,扬下胳膊,鸡顶多会翅膀扇一扇,跳离开一点点地儿。人不理它们时,就又厚了脸回到了碾边。

        等碾的时间是漫长的,也是颇受熬煎的。但是,在这时间的空档里,有清闲了的人,却绝没有空闲了的碾子。一家过了又一家。这家的米,那家帮着上手去碾。那家倒上了,下一家再帮忙。反正,人闲着人也是闲着,不如搭把手,动一动手脚,到头还落个顺水人情。

    直到太阳西斜,日头靠近西山顶上的时候。丁卓儿家的米才算压完了。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丁卓儿的爹说;“好亏咱的米没抢到前头,不然麻烦死了。看那红眉眼王三家的,碾子上冻上那么厚的一圈,刀砍都砍不下来了。”丁卓儿母亲悄悄听了,并没言传【意即:说话。】

桔红色的夕阳,将余光投下地面来。投上河对面的坪上,也投向村里唯一的那条小河上。白生生的冰面上,立时反射出了阳光,贼亮贼亮的有那么一大片。丁卓儿很高兴。虽然抢碾压米,耗光了他可以去玩儿的一天,但也减少了父母心里装的一点愁烦。他能不高兴么?

作者:蔡志杰 录入:蔡志杰 来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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