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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泸州文艺》2010年6期

时间:2010-12-13 15:45:07 点击:

  核心提示:1、督战联络参谋1936年12月12日,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李克猷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其时正在成都准备报考陆军大学。西安事变,一时成为军队、同僚和社会中的热门话题。除了官方不定期的事态进展情况通报外,李克猷及其同僚、学友和师长们,更热衷于各种被传播者吹嘘成颇有来头的“小道”消息。大家关心、谈论的焦...

1、督战联络参谋

 1936年12月12日,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爆发。
李克猷从黄埔军校毕业后,其时正在成都准备报考陆军大学。西安事变,一时成为军队、同僚和社会中的热门话题。除了官方不定期的事态进展情况通报外,李克猷及其同僚、学友和师长们,更热衷于各种被传播者吹嘘成颇有来头的“小道”消息。大家关心、谈论的焦点,首先自然是蒋介石的生死问题,亦有一些人更注重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
西安事变的妥善解决,使李克猷第一次感到了中国共产党高层领导的博大胸怀和抗日救亡的决心。
1937年6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认为,川康军队人数太多,兵员素质较差,应予缩编。7月上旬,川康整军会议在重庆举行。就在会议开幕的第三天,川康整军委员会主任委员何应钦① 就在会议上通报:“七.七”泸沟桥事变发生,日军开始大举进攻我华北。
参加整军会议的川军将领,当即请缨抗战,表示愿意在刘湘的统帅下,同心协力,共御外侮。7月10日,刘湘返回成都后立即电呈蒋介石,请缨出川抗战,并先后两次通电全国:呼吁全国团结一致,抗击敌寇;主张全国总动员,与敌一拼。
8月7日,刘湘奉命去南京出席国防会议。成都民众五千余人闻讯到机场送行,各界抗敌后援会的代表向刘湘呈递了“请愿书”。刘湘当即表示:
“今日之局势,舍抗战外,别无它途。”
“个人愿以身许国,成败利钝置之度外。”
“各界同仁及民众救国抗敌热情,定将转达中枢,决不有负殷望。”
南京国防会议上,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决定:将川军编制为第二路预备军,辖两个纵队,由刘湘担任司令长官。
此时,远在南部六县的李克猷,虽然心头也牵挂着抗日之事,但眼下正沉浸在一片成功收编田二麻子的欢呼、恭贺和赞誉声中。
这天,他忽然收到一封成都发来的急件。信中告诉他:全面抗战业已开始,眼下,由川军组成的第二路预备军长官部参谋处要从各部抽调人员,做总司令部参谋处的督战联络参谋。条件是:黄埔军校毕业、当过营长。你李克猷正好符合,请赶快上路到成都来报名,以免错失良机。信中还告诉他,自己已被刘湘由原任川康绥靖公署参谋长,任命为第二路预备军参谋处处长。
信末署名:周从化② 。
周从化将军是刘湘手下的一名重要将领,他十四岁就辍学从戎,经历过辛亥革命,参加过北伐战争,在四川军阀混战中,由于他工于运筹、屡建战功,享有“川军智囊”之誉。抗战爆发后,周将军毅然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应刘湘之邀出川抗敌。
去年夏天,李克猷去南京参加陆大复试时,在旅馆里结识了周将军。在两个多月的接触中,他深得周将军的指点和教诲。同时,周将军也感觉到李克猷是一个很难得的苗子,若给他机会、让他在战争中摔打一番,历经磨练,日后必为杰出之才。所以,他上任后就亲自给李克猷去了信,让他来成都应考作战联络参谋,一同出川参加抗战。
8月底,李克猷得到调令,被任命为预备军第二纵队总司令部督战联络参谋,同时命令他急速赶到驻防在泸州的一四八师,随该部行动。
刘湘在9月初决定,出川抗战部队第一纵队由邓锡侯率领从川北出川,第二纵队由唐式遵③ 率领从川东出川,并限各部在10月中旬到达指定地点。
10月中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改任刘湘为第七战区司令长官,陈诚④ 为副司令长官;川军第一、第二纵队,分别更名为第二十二、第二十三集团军。第二十二集团军正、副总司令分别由邓锡侯、孙震⑤ 担任,第二十三集团军总司令由刘湘兼任、副总司令由唐式遵担任。时隔不久,蒋介石又下令将二十三集团军、二十二集团军,分别划入程潜⑥ 的第一战区战斗序列,和阎锡山⑦ 的第二战区战斗序列。至此,出川参加抗战的川军部队,完全控制在了蒋介石的手里。
1937年12月,国民政府所在地南京失陷,日军在南京进行了惨绝人寰的血腥大屠杀,对中国人民欠下了一笔滔天血债。
一月后,刘湘“出师未捷身先死”,病逝于汉口万国医院。《大公报》资深记者范长江⑧ ,如是记录刘湘遗言:
“余此次奉命出师抗日,志在躬赴前敌,为民族争取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以尽军人之天职。不意宿病复发,未尽所愿。今后惟希望我全国军民,在中央政府暨蒋委员长领导之下,继续抗战到底;尤望我川中袍泽,一本此志,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之最后胜利,以求达我中华全民族独立自由之目的。此嘱。”
在民族存亡危急之际,以刘湘为首的四川各军阀及其所属官兵,在各方面影响的推动下,深明大义,挺身而出,义无返顾地奔赴抗敌第一线,为后人传为美谈。过去,他们在川内长期打内战,争一己之私和围追堵截红军、自戕手足;今日,却以能为国家、民族而战为荣。出川抗敌的将士们,离乡别井,慷慨激越,杀敌卫国,死而无怨。
身为四川军阀头目的刘湘,以前其实也并非尽做丑事和坏事。在他去世的一年多以前,就曾经暗拨巨款,资助过中共。
当时,蒋介石电召刘湘去南京,欲调他出川,从而瓦解四川的军阀势力。刘湘对蒋介石的阴谋诡计早已洞悉,他一怕被拘禁,更怕丢老命,但又得罪不起人。他一到南京,就在国民党中央急迫地寻找依托,以望万一出事好有人说情、帮忙解脱。
几经周旋,刘湘和孙科⑨ 的座上客王昆仑⑩ 联系上了。刘湘寄重于王昆仑,王昆仑却要刘湘资助中共。刘湘为解燃眉之急,也为给自己来日多留一条后路,便答应道:“此事不成问题,请日后派一位中共负责人来川商谈再议。”
不久,王昆仑派冯雪峰⑾ 到重庆面见刘湘提及此事,虽然刘湘此时已经脱离南京虎口,仍毫不迟疑地答应依然照办,决定拨款六万银元资助中共。
冯雪峰在重庆气派的鼓楼街旅馆,找到了商人郑育之⑿ 。郑育之是上海英商太古轮船公司吉安轮的承包者,经营长江申渝航线客、货运输,经内兄姚绪廷(中共党员)介绍早与冯雪峰在上海相识,并已多次为中共传递秘密信件,深得冯雪峰信任。当时上海很乱,蒋介石在刘湘上海办事处周围,已经布设有眼线和暗探。
冯雪峰认为,郑育之钱多且平时花钱大方,朋友多在上海滩吃得开,以他商人的身份完成此次巨款转移任务,最为妥当。
郑育之欣然受命后,即与冯雪峰分头直赴上海。到上海后,冯雪峰悄悄来到吕班路鸿安场第四号郑育之家中,将刘湘的亲笔信交给了他,并叮嘱小心从事。郑育之若无其事地来到刘湘驻沪办事处,划出六万银圆,随后又顺利转存到了王昆仑的帐户上。
据说,此笔巨资辗转到了延安后,中共中央用它作了两件事:一是为全国的主要地下联络点,添置了电报等通讯设施;二是用它付清了拖欠了三年的、中共在“蒋管区”地下组织的活动经费。
刘湘病故次日,蒋介石立即命令撤消第七战区和第七战区司令长官部。最后,蒋介石将川军调整为:邓锡侯为第二十二集团军总司令,唐式遵为第二十三集团军总司令,杨森为第二十七集团军总司令,潘文华⒀ 为第二十八集团军总司令,王缵绪⒁ 为第二十九集团军总司令,王陵基⒂ 为第三十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⒃ 为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
抗战伊始,除潘文华部驻防大巴山、另有一军一师直属第三战区预备队以外,总共已有三十万川军官兵,出川作战。晋东、鲁南、皖南、豫、苏、浙、赣、闽、湘等地的泥土上,浸洒着他们的鲜血。
1937年10月,在泸州民众的热情欢送下,李克猷随一四八师分乘“民生”机动船和拖轮出发。他们由长江水路经重庆到武汉,再到南京。
仲秋时节出川时,由于战事紧急、行动匆忙,部队尚未得到整补。全师上下,全部都穿的是单衣、短裤、草鞋,背的是一个“马甲”(有单被一条、小草席一张)和一个斗笠。当部队长驱千山万水到达战场时,已是寒风凛冽的冬天了。
士兵们手里拿的武器,是准确性很差的“成都新式”和少数“汉阳造”,而且大都不堪使用。整个师共有重机枪三挺、轻机枪十几挺、迫击炮数门。
这些身着单衣、脚穿草鞋、背背马甲、手拿老枪、肩扛旧炮的窳陋之师,大义凛然地奔向了抗日前线,英勇顽强地抗击拥有先进的飞机、大炮、机关枪的狂妄之敌。
不难想象,他们付出的代价将是何等的惨烈!

2、煤炭山

1937年8月13日,日军在上海登陆。他们狂妄地叫嚣:三个月内灭亡中国。
松沪战场上的国民党中央军各部队,满怀着一腔爱国激情,殊死相抗。他们硬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铁壁铜墙,死死地拖住了日军三个月之久,破灭了日寇的狂吠。
11月下旬,参加松沪抗战的各部队全线西撤。气急败坏的日军,旋即以三个师团十几万人的兵力追击。其中,日军第十八集团军中岛师团,突然以百余艘汽艇、橡皮艇横渡太湖,从夹浦登陆,以图抄袭包围西撤大军。
第二十三集团军奉令急调,由南京乘火车南下到安徽宣城,迅速布防在苏闽皖相交的宜兴、长兴、泗安、广德一线,阻击日军,掩护西撤部队。
11月25日,日军刚从夹浦登陆就和一四四师接上了火。随即,一四五、一四六、一四八师及一三、一四两个独立旅,相继在林城、泗安、界牌、广德等地同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李克猷在武汉到第二十三集团军参谋处报到后,受命负责上述各师与总司令部的联络工作。督战联络参谋,其实就是总司令部参谋处派出的“钦差大臣”,负责各师、团与总部的联络,及其作战部署、作战督察和战果核查工作。所以,时下李克猷不停地来往于总司令部和自己负责的师、团之间。
11月27日,松沪战场下来的中央军尚在潮涌般的后撤,日军数十架飞机更加猛烈地轮番对泗安、界牌、广德一线,进行狂轰滥炸和疯狂扫射。总司令部及各军师旅的联络基本中断。
上午十时左右,李克猷奉命去第一四五师进行联络,刚出指挥所不远就遇见饶国华⒄ 师长从广德回来报告情况。饶师长根据日军猛烈轰炸和猖狂进攻的情况,判断界牌、泗安可能已经不在我手,要唐总司令集中部队于广德阻敌,以保南京。唐式遵虽然打过多年内战,但面对如此激烈的场面,却拿不出什么对应办法。但他却以“总司令”的架子,对饶国华吼道:
“赶快去给我收复泗安、界牌,要死守广德,否则提头来见!”
饶国华领命回广德去了。他在途中收容了近一个团的兵力,也带到了广德,部署在城下。他下定决心,要与广德城共存亡,战死以报国家。
11月28日,李克猷来到周绍轩的一四六师。午后,该师林绍成八七二团由梅溪进抵红星桥时,接到当地群众报告并经侦察证实,在林城和泗安间的山后,有日军七、八百人宿营。林绍成即指挥分兵三路,于当晚12时向日军围击。日军猝不及防,黑暗中仓皇应战,三个小时后便被击溃。
第二天一早,该师八七六团在界牌附近的公路上,与日军二十多辆满载军用物资的装甲车遭遇。他们迅即占领公路两侧高地,集中枪炮和手榴弹突然猛击。当即,就有两辆小车起火、两辆弹药车爆炸。车上的三百多日军慌忙下车抵抗,但是已乱了方寸,招架不住,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就在同一天,该师的八七五团由梅溪行进至泗安附近时,与二百多日军骑兵相遇,两军展开激战。当晚八七五团收复泗安。翌日拂晓,两千多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泗安反攻,泗安重陷敌手。
一四六师在这两天的三次战斗中,歼灭日军一百五十余名,缴获日军三八式步枪一百零六支,子弹两万四千余发,山炮二门,战刀六把。另外,还焚毁日车二十一辆,缴获其它军用物资两万余件。我方第八七二团中校副团长罗世杰英勇牺牲,六百多名官兵伤亡。
交战之初,由于川军中流行的麻痹自大思想的影响,加之从来未与真正的强敌交过战,以及武器装备悬殊极大等原因,在日军飞机、大炮的狂轰滥炸和轻、重机枪的猛烈冲击下,许多官兵连日本士兵的影子还没有看见,就倒下了。
广德的战斗进行得更为激烈。二十七架日机在小小的广德城,轮番泻下了上千吨钢铁,古城在烈火和灰烬中消失了。重炮、坦克掩护下的日军向第一四五师阵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攻击。饶国华镇定指挥,身先士卒,亲自率领官兵和日军拼杀,寸土不让,浴血固守。战至三十日,终因伤亡惨重,孤军无援而以身殉国。广德之战中,我军官兵伤亡一千五百余人,日军伤亡也约在一千人以上。
12月,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追认饶国华为陆军上将。1938年3月12日,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在延安各界纪念孙中山逝世十三周年暨追悼抗日阵亡将士大会上,给予饶国华将军以高度的评价。1983年8月,四川省人民政府追认饶国华为革命烈士。
从1938年春到抗战胜利,第二十三集团军主要担任长江南岸东起安徽铜陵、西迄江西湖口的七百余华里的江防,和袭扰、阻断日军长江航运的任务。第二十三集团军的总司令部,于1938年3月迁移于安徽青阳的柯村。
1938年初夏,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先后调来了山炮兵第五团和重炮兵第五团,布防在安徽贵池的煤炭山、大凤山及红草山一带,并构筑要塞式炮兵掩体,腰击日军长江舰船,阻敌航运。
腰击,战术术语,即给对方拦腰打击之意。
若以长江喻为巨蟒,则沪宁(宁,南京)为其头,皖赣为其腰,武汉为其尾。武汉之所以被视为其尾,是因为日军目前正加紧准备攻取它,大量的兵力和军需,务须经长江航线运达。要保卫大武汉,则必须在日军的千里长江运输线上给予拦腰一击,使日军首尾不能相顾,因而打乱其围攻武汉的战略决策。
煤炭山,又叫馒头山,是一座长二十余里、宽约五里,东连梅埂西接贵池、绵亘在长江南岸的一道山梁。西面山梁比较平坦,山高约三百米左右。但东面近梅埂约五里处起,却峰峦起伏、异峰突起,最高处达七百二十五米。煤炭山山北,虎踞长江,而南面却是一片平原,五溪河蜿蜒其间。
南京沦陷以前,煤炭山山上有四家官股大煤矿,日产原煤三万余吨,有矿工两万多人。此外,还有不计其数的私人小矿以及个体开掘者。所以,煤炭山山上,坑道纵横、洞穴无数。这对川军观察江面、射击日军船舰和隐蔽自己,无疑都是极为有利的。
10月12日上午10时,日军一艘大型运输舰,逆水行进至流玻矶江面时,舰身被川军榴弹炮击中,锅炉爆炸起火,导致其运载弹药燃烧爆炸。顿时炸声如雷,江面上一片火海,舰上日军纷纷跳入江中,大都葬身鱼腹。另有三艘兵舰冒火营救,均被猛烈的爆炸波及而受重创。该舰舰身长约七十多米,排水约五千余吨,在江面上足足燃烧了五个多小时,最后沉没于凤凰圩附近。击沉该舰,日军损失在一亿美元左右。
10月21日,日军一艘满载军用物资的中型运输舰行至贵池附近江面时,又被炮火击中,勉强逃至铜陵的夹江口对面时,沉没江中。
10月23日,日军又一汽艇在李阳河附近江面上被炮火击中后,无法行驶,被迫停靠江边。艇上日军获救逃走,艇内物资被川军所获。
从1938年的8月至10月,仅仅三个月内,煤炭山的炮兵阵地共发射了炮弹七千三百余发,命中两千四百余发,致使日军长江航运几近中断,损失惨重。川军的炮火先后击沉日军大型运输舰一艘、中型舰五艘、汽艇四艘,捕获汽艇一艘,加上他们击伤的日军大、小舰艇和木船,共达一百零六艘。
第二十三集团军的第一四四师、第一四六师,担任着煤炭山的保卫任务,李克猷主要负责煤炭山炮击日寇舰船和煤炭炮兵阵地的保卫这两方面的部署和联络。这期间,他很少在总司令部的参谋处里,基本上就日夜呆在煤炭山上。整日里,他从这个部队到那个部队,不是去参加指挥部署,就是去了解统计战斗情况。虽然脚下就是长江,煤炭洞里也有的是泉水,可是他已经是一个多月没有来得及洗澡了。
为了确保煤炭山的炮兵阵地安全,参谋处的少校参谋、李克猷的同乡好友胡致周,曾经奉令率领见习参谋黄士伟、张代福等人和总部工兵排的五十多名战士,到煤炭山梅埂江边埋地雷、设障碍,阻止日军对煤炭山的进攻。
煤炭山炮兵阵地变成了日寇的一颗眼中钉。它击碎了日寇在长江上畅通航运的美梦。
是年仲秋,三千多日军在飞机、大炮的协助下,从几路向煤炭山发起猛烈攻击。经过一天两夜的激战和反复争夺,煤炭山终于落入敌手,炮兵阵地丢失。随后,一四四师、一四六师在其它部队的协同下,先后两次向煤炭山日军发起反攻,但在日军强大的火力、士兵的拼命阻击和飞机的侧击下,均未能复得。
我炮兵部队从此改为游动射击,曾经先后在大凤山、红草山等处,打击长江上的日军舰船。

3、长江漂雷

1938年10月,武汉弃守后,日军开始沿长江设立据点和炮楼,加强了对我火炮的防备。
为了进一步打击长江上的日军舰船,阻挠或阻断其物资和兵员的水上运输,次年12月,海军部先后调配了两个布雷大队给第二十三集团军,并在徽州郑村设立了海军布雷办事处。
一批专门负责布雷的军官,随即奉令来到这里。其中,有好几位都是在英国学习海军专业后,回来参加抗战、报效祖国的布雷专家。
办事处很快就建立了一支专门从事布雷的队伍。它们是两个布雷大队,下辖五个中队和十多个小队。布雷部队的队员都很年轻,他们中的大多数,原本就是在国内或国外经过一段时间的海军学习或训练的。现在,他们被调集到了这里。
本来,从1938年春至1939年夏,第二十三集团军各部队大都在沿江一线布防。日军长江航线被我炮兵攻击、遭受重创后,恼羞成怒,调集重兵和大量飞机对我江防部队,进行凶猛扫荡,江边遂为日军一一所踞。所以,入冬以后,我各部防御阵地,不得不南移至距江岸约十五至二十华里一线。
1939年年底,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部决定开始对长江施行水雷布放。首次水雷的布放江面,选择在第一四五师的守备区内,由罗心量⒅的第四三四团、曾植林的第四三五团配合和掩护。在施行过程中,由于他们求成心切,计划不周,加之又操之过急,以致行动不小心暴露,为汉奸探知后告密。结果,布雷部队被日军截击,林遵率领的布雷第一大队和担任掩护的一个营的官兵,几乎全军覆没,首次布雷没有成功。由于无法面对重庆“大本营”(国民政府)寄予厚望的这一行动的失败,第四三五团团长曾植林引咎自戕。
鉴于首次布雷失败,总司令部研究决定,改由第一四六师掩护布雷,指定该师参谋处处长李克猷负责联络计划。在该年年初,李克猷已经升任为第一四六师参谋处的上校处长。战区司令长官部又特意增调了一百二十多名专职布雷人员,补充到了布雷部队。
在第二十三集团军纵长七百多华里的防线与日军沿江各据点间,有一条大约二十华里宽的三管三不管地带,日、汪、蒋都间或有小股部队活动其间。东流、至德、贵池等县,因为其土地沦陷了一半,都是一个“姓汪”的县长、一个“姓蒋”的县长,两个县长各管一半区域。要把水雷布放到长江里去,就必须安全地穿过这二十华里的复杂地段。
李克猷领命后,立马赶到基层有关部队,会同第四三六团团长凌谏衔、第四三七团团长郭英、第四三八团团长马国荣、布雷大队大队长林遵、郑天祥等,分别在第四三六团、第四三七团团部开了四次研究会,派出了九个侦察组,分路侦察水雷出江线路和布放区域。
办事责任心很强的李克猷,深感布雷任务的重大和具体实施的艰难。为了摸清楚第一手资料和核准情况,他只身潜去长江边的白石村,在一个姓张的老人家里隐蔽了三天。以划船为生、打鱼为业的老人家,对江面和江岸上日军的活动很是熟悉,不仅向李克猷提供了许多有用的情况,而且还在夜间悄悄带着他去江边观察。
回到部队后,根据各侦察小组的侦察情况,结合自己的了解和观察,进行仔细的分析后,李克猷始才心中有数。随即,他提出了布雷方案,并拟就了水雷布放实施计划、绘制了行动路线。
参谋处对方案和计划,又进行了讨论、研究和修改。报经总司令部批准后,大家便各就各位急速着手准备。这时,1940年的元旦刚过。他们确定在1月16日暮后,开始实施他们的长江布雷计划。
选定的水雷布放地点,是在荷叶洲的南岸江面。因为日军认为此段长江南岸,南有白水湖横隔,为一天然屏障,对方活动受限,进出长江更非易事。所以,日军只设有据点两个,相距约两千公尺,据点里的日军也很少出来巡逻。
总司令部为他们准备了水雷一百枚,第四三八团先期选派出六百名精壮、会水的士兵,并征用民间木船一百五十余只。他们先期将水雷悄悄运至白水湖南岸的张溪镇附近。水雷须由张溪镇向北渡过二十里水路的白水湖,穿过十余里地的芦苇小道,经白石村西侧进入长江。每颗水雷重约两百公斤,要四个大汉才能搬运一个。一只小一点儿的木船,只能装载一枚水雷;大一点儿的木船,则可以运载十二名士兵。由于水雷的运输行程较长,所以,不仅搬运任务极为艰巨,其隐蔽性要求极高,保密和警卫工作容不得有半点儿马虎和漏洞。
接受上次第一四五师失败的教训,为了防止汉奸告密,水雷悄悄运至张溪镇后,立即就严密地隐蔽和伪装起来,木船停靠也尽可能地散乱。除几个指挥官知道日期和方位外,自己人也不清楚何时如何行动。行动的头一天午后,即禁止任何船只出湖,不管什么人都只许进镇不能出镇。
行动的日子到了。这天天刚黑,担任掩护的两个连的先头部队,就依序登船出发,水雷船紧随其后,最后再一个连的船队压阵。
船队离岸约半小时后,忽然刮起了少见的强劲湖风。船队逆风而行,尽管大家用尽了全力划桨,船也不能前行,两个小时以后,船队反而回到了原来启桡的地方。并且,装运水雷的船还被湖风吹翻了一只,水雷沉入湖底。
船队靠岸后,大家非常着急,有的主张把水雷搬上岸,以免再被吹翻;有的说看样子今夜湖风难停,建议取消今夜行动,另择它日;有的又建议等等再说,看看湖风能否变小、减弱一些…….几位团长、技术负责人七嘴八舌,意见不能统一。
李克猷询问一位划船的老者,老者告诉他,夜半前后湖风一般都要停一段时间。李克猷计算了一下,即使夜半出发,也能在天亮以前到达江边。他征得林遵、郑天祥两位负责布放技术的大队长同意后,便下令将水雷的浮筒全部系上,待夜半湖风减弱后出发。将水雷系上浮筒,一可防止翻船受损,二可节省到达后在江边花费的时间。
是夜十时过,湖风就开始减弱,并且还渐渐地转变了风向。李克猷要大家相互激励,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这项光荣任务。对划船老乡,每人奖给一包香烟。船队出发后,大家信心更足,情绪更加饱满。夜半十二时十五分,船队全部安全抵达白水湖北岸。
上岸后,负责运输的官兵为了抢回出发时多耗去的时间,抬着大水雷拚命地往前跑。虽然是在寒冷的冬夜,可官兵们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从芦苇丛中裹来的夜露。
凌晨四时左右,水雷悉数运达荷叶洲江边。在黎明前的这段天最黑暗、也最为有利的时间里,运输队员们抢着将水雷一枚枚抬入江中,布雷队员们则以竹丫、芦苇对浮筒进行伪装,然后一人或两人护着一具拖向水津,松开水雷上的雷管帽后,让它们一具具随着江水缓缓漂去……
这批水雷,先后使得日军包括扫雷艇、中型兵舰、中型运输舰在内的大小舰船,被炸沉五艘,炸伤八艘。日军所有舰船,不得不停航达半月之久。
其后,在7月上旬、9月下旬,李克猷又两次负责布放水雷,成功地一次将二百一十二颗、一次将九十三颗水雷布放于长江江面。由于此时长江已经涨水,江面宽阔,流速加快,使得水雷的漂浮活动范围更为扩大。更因为江水浑浊、漂浮物较多,十分有利于伪装。再加之布雷官兵们对所布放水雷的伪装,一次比一次更加巧妙。这样一来,日军的扫雷艇就越来越不容易发现真正的水雷,水雷的威力也就越来越大。布雷官兵根据时下江面的漂流物,对水雷的浮漂进行巧妙、多样的伪装,有稻草、破衣、菜叶、竹丫、树枝、烂木板、小水桶等等,不下三十余种,日军扫雷艇很难辨别真伪,其舰船损失不小。
从1940年1月起,在以后一年半的时间里,日军先后被第二十三集团军的水雷炸沉、炸伤的各种舰船,粗略统计在五十艘以上。当时国内关于水雷炸船的各种报道很多,如:
1、 中央社泾县4月26日电:1940年4月24日,敌中型运输舰一艘,满载敌军下驶,至大渡口江面时触雷爆炸沉没。该舰艇被炸成两节,仅一人获救。
2、 中央社屯溪11月19日电:1940年11月19日晨,日寇小型兵舰两艘,上驶至东流附近江面,先头一艘触雷爆炸,当即沉没;后面一艘掉头下驶,又复触雷炸沉。
3、 中央社皖南前线3月15日电:1941年3月15日,敌中型兵舰一艘,载有日官兵百余及粮弹上驶至东流附近江面触雷爆炸沉没,官兵全部溺毙,粮弹尽沉江底。
4、 1941年1月10日,成都《华西日报》登载记者洪兆钺关于长江布雷情况的综合报道,文中分析说:一个水雷的造价最高不过数百圆,但炸沉敌舰艇,敌人至少损失数万、数十万圆或数百万圆,还有舰艇上的人员、装备和物资等等。
几次布雷的成功和效果的越来越好,不仅使日军舰船损失惨重,而且使得日军的长江航线处于半瘫痪状态。日军的舰船航行在这一段江面上时,无不胆战心惊,草木皆兵,好似波涛汹涌的长江随时都可能将他们自己吞没。
后来日军终于探知,指挥布放漂雷的是一位上校参谋处长,名叫李克猷。日军江防头目咬牙切齿,欲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
在1940年的9月,师谍报队队长和队员先后从敌占区侦察敌情回来报告说:安庆、东流、贵池一带日军对一四六师的李克猷痛恨至极,到处张贴布告,要捉拿李克猷。宣称,谁能活捉李克猷,奖给日伪币一万元;若击毙或杀死,提头送去的奖给五千元。
同年10月,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对第二十三集团军第一四六师师长周绍轩、参谋处长李克猷和第四三六团团长凌谏衔、第四三七团团长郭英、第四三八团团长马国荣,以布放漂雷有功,各奖给甲等奖章一枚。营长阎哲明、连长陈骏,各奖乙等奖章一枚。
(未完待续)

注释:
注①: 何应钦,字敬之,贵州兴义人,1890年生,国民党陆军1级上将。早年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曾任黔军团长兼贵州讲武学校校长,参加护法运动。1924年任黄埔军校总教官,后任国民革命军第1军军长。1930年至1944年任国民政府军政部部长。其间还兼任南昌行营主任、军委会北平分会代委员长、第4战区司令长官、军委会参谋总长等职。1944年11月后,历任同盟国中国战区中国陆军总司令、重庆行辕主任、国防部部长、行政院院长等职。1949年赴台湾,历任台湾“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等职。1987年10月在台北病逝。
注②: 周从化,四川新都人,1895生,原国民党陆军中将,1948年加入中共,1949年11月27日牺牲于重庆。
注③: 唐式遵,四川仁寿人,1885年生,国民党陆军2级上将。早年任川军团长、旅长。1926年任国民革命军师长。1930年参加新军阀混战。1934年后,历任军长、军团长、第23集团军总司令、第3战区副司令长官、武汉行营副主任、长沙绥靖公署副主任、西南第2路游击司令、西南军政主观公署副长官等职。1950年3月,流窜至西康越崔县境内时,被解放军击毙。
注④: 陈诚,字修辞,1898年生,浙江青田人,
国民党陆军1级上将。早年毕业于保定军校,后任职于粤军,曾参加北伐战争。1924年任黄埔军校教官。1927年后,历任第3师师长、第11师师长、第18军军长、南京警备司令、军政部常务次长、第4集团军总司令、第15集团军总司令、武汉卫戍总司令、湖北省主席、第9战区司令长官、第6战区司令长官、远征军总司令、第1战区司令长官、军政部部长、参谋总长兼东北行辕主任等职。1948年赴台湾,历任台湾省政府主席、台湾行政院院长、台湾当局副总统、国民党副总裁等职。1965年在台北病逝。
注⑤: 孙震,四川成都人,1892年生,国民党中将加上将衔。早年参加同盟会,参加辛亥革命。保定军校毕业。后参加“二次革命”,历任川军团长、旅长,授将军府宽威将军。1926年后,历任川军第21师师长、国民革命军第29军军长、第22集团军总司令、第5战区副司令长官、郑州绥靖公署副主任兼第5绥靖区司令、华中“剿总”副总司令、重庆绥靖公署副主任兼川鄂边区绥靖主任等职。1949年赴台湾,任台湾“总统府”国策顾问。1985年在台北病逝。
注⑥: 程潜,湖南醴陵人,1881年生,原国民党陆军1级上将。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加入同盟会,参加武昌起义和“二次革命”。1915年后,任湖南护国军总司令、湘军都督府参谋长、非常大总统府陆军总长、广东大本营军政部部长。北伐时期,任国民革命军第6军军长、九江卫戍司令、右江军总指挥、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抗战时期,历任第1战区司令长官、河南省主席、天水行营主任、副参谋总长等职。抗战胜利后,任武汉行辕主任、长沙绥靖公署主任兼湖南省主席。1949年8月与第1兵团司令陈明仁率部起义。解放后,历任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国防委员会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等职。1968年在北京病逝。
注⑦: 阎锡山,字百川,1883年生,山西五台人,国民党陆军1级上将。早年留学日本士官学校,加入同盟会。参加辛亥革命。历任山西都督、山西督军兼省长。1927年后,历任第3集团军总司令、国民党太原政治分会主席、平津卫戍司令、内政部部长兼蒙藏委员会委员长、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兼山西省政府主席、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第2战区副司令长官、国民政府行政院院长兼国防部部长等职。1949年赴台湾,任“总统府”资政、国民党中央评议委员等职。1960年在台北病逝。
注⑧: 范长江,名希天,1909年生,四川内江人,新闻工作者。初为《大公报》记者,1936年西安事变后到陕北,报道了西安事变的真相和中共的方针政策。1938年,发起和组织了中国青年新闻记者学会,发起和创办了国际新闻社。193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在香港与邹韬奋等创办《华商报》。1942年后历任新四军苏皖鲁边区新闻学校校长、华中新华社社长、
《新华日报》社社长、中共南京代表团发言人、新华通讯社总编辑等职。解放后,历任上海《解放日报》社社长、新闻总署副署长、《人民日报》社社长、国务院第2办公室副主任、国家科委副主任、全国科协副主席等职。著作有《中国的西北角》、《塞上行》等。1970年在北京病逝。
注⑨: 孙科(1891一1973),字哲生,广东中山人,孙中山独子。1910年加入同盟会,1917年任第一任广州市长,1923年、1926年两次再任广州市长,1931年任南京政府行政院长,1932年任立法院长,主张速行宪政联共抗日,1947年任南京政府副主席,1949年辞职旅居香港、法国、美国等地,1965年任台湾“总统府”高级咨议,1973年9月13日病逝于台北。
注⑩: 王昆仑,江苏无锡人,1902生,革命活动家,中共地下党员,后因革命需要加入民革。早年毕业于北大哲学系。参加“五.四”运动。1922年加入中国国民党。北伐时期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政治部秘书长、后曾任国民政府立法院委员、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1年和1943年先后参与组织中国民主革命同盟、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解放后历任全国政协常委、副主席和全国人大常委、北京市副市长。历任民革中央副主席、主席等职。1985年在北京病逝。
 注⑾: 冯雪峰,原名冯福春,浙江义乌人,1903生,中共党员,诗人、文学评论家。曾任“左联”党团书记,中共上海中央局文委书记,参加过长征。解放后,历任《文艺报》主编、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兼主编、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全国人大代表。作品有《湖畔》、《灵山歌》、《论民主革命的文艺运动》、《艺术之社会的基础》等。1976年在北京病逝。
注⑿: 郑育之,泸州通滩人,1919年生,商人。“8.13”后,从上海回到重庆,开了一家饭店,以接待进步人士和党员。继后,在重庆开办三教堂建筑公司,在泸州古蔺二郎滩创建无烟煤厂。解放后,一并交给了人民政府。郑育之老人至今健在。
注⒀: 潘文华,四川仁寿人,1888年生,原民国将军府植威将军,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早年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毕业。在川军中历任团长、旅长、师长、军长等职。1935年任国民党陆军23军军长。后历任第28集团军总司令兼川康绥靖公署副主任、川陕鄂边区绥靖主任、川黔湘鄂绥靖公署主任、重庆行营副主任、西南长官公署副长官等职。1949年12月在四川彭县通电起义。解放后,任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等职。1951年在成都病逝。
注⒁: 王缵绪,四川南充人,1885年生,国民党陆军中将加上将衔。早年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毕业。后在川军刘湘部任团长、旅长、师长、第40军军长。抗战时期,曾任四川省政府主席、第29集团军总司令、第6战区副司令长官、国民党中央执行委员。解放战争时期,任重庆卫戍总司令、武汉和重庆行辕副主席、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等职。1949年12月在四川率部起义。解放后,任四川博物馆馆长、西南军政委员会委员、四川省人民政府参事。1957年,以到重庆治牙为名,潜赴深圳,企图越境,被边防部队逮捕归案。1960年在狱中病逝。
注⒂: 王陵基,四川乐山人,1883年生,原国民党陆军2级上将。早年入四川武备学堂,曾留学日本,回国后任四川陆军速成学堂教官。后历任川军标统、旅长、师长兼重庆镇守使、曾被袁世凯授予尚武将军。参加了四川军阀混战、围剿中国工农红军。抗战时期,历任第5路军总司令、第30集团军总司令、第9战区副司令长官、江西省主席、四川省主席。1949年底,人民解放军入川时,逃亡至江安被俘。解放后,与其他高级战犯一起接受改造。1964年底被特赦。1967年病逝于北京。
注⒃: 李家钰,四川蒲江人,1891生,国民党追赠陆军上将。早年四川陆军军官学堂毕业。历任营长、团长、旅长、师长、四川边防军司令、第47军军长、第36集团军总司令等职。抗战爆发后,率部英勇抗敌。1944年日军发动豫湘桂战役,5月21日李家钰率部转移时,壮烈牺牲。
注⒄: 饶国华,字弼臣,四川资阳宝台人,1894-1937。
注⒅: 罗心量,四川萦山人,日本士官学校毕业。

出川抗战
 太阳还没有从山窝里爬出来,我和爹就动身了。动身前,爹还披着星星去挑了满满一缸水。娘也很早起来,煮了一大锅包谷棒子,守着我和爹吃。薄雾在林子里窜来窜去。雀鸟们放开喉咙,使着劲地唱。一条黄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前方。
我和爹去赶集。
路上已有不少人。或挑着菜篮子,菜篮子里躺着水淋淋的茄子、豇豆、白菜、空心菜、莴苣菜。或背着背篓,背篓里睡着滚圆的南瓜、冬瓜。或挑着箩筐,箩筐里是沉甸甸的黄谷,金灿灿的黄豆。间或,有人停下来。挑箩筐的,顺势将扁担放在箩筐上,坐下,喘喘气;背背篓的,将背篓往路边的大石头上一放,人紧紧地靠上去,歇一阵;挑菜篮子的,干脆将菜篮子放了,找块石头坐下,用衣袖擦擦额前额后的大汗,再扇来几丝凉风。这时,有人掏出叶子烟,吐一口浓痰,裹了,划一根火柴,点燃,猛吸上几口。然后再问旁边的人,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说:来一口?就有人答,来一口!边答,边接过烟杆,吸上几口,然后夸,好烟!好烟!递过烟杆的人就有了一些得意,再次从衣襟里掏出两片叶子烟来,说,再吃一杆!再吃一杆!
应和着急促的脚步,爹不住地和大家招呼。大家也不住地和爹招呼。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招呼着。“早!早!早!”的声音此起彼伏。时不时地,爹也停下脚步,接过人家递过来的叶子烟,猛吸几口,夸,好烟!好烟!爹也一边赶路,一边裹上自己的叶子烟,点了,递过去,让人家抽上几口,听人家夸,好烟,好烟!
脚步声此起彼伏。闲扯声此起彼伏。不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一边赶路,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加入闲扯的声音里。没有中心,没有方向,没有哪个主题发言,想到哪说到哪,谁想说谁就说。从今年的雨水扯到明年的收成,从昨天晚上看的电视连续剧扯到历史上的某位皇帝宰相将军。从焦点访谈说到假种子假化肥假农药然后一再告诫大家千万小心谨防上当受骗。
我和爹步子快。我和爹没挑没扛没背。爹手里只牵着一只羊。我背上只有一个小背篓,背篓里装着一些青草,那是一早爹去山坡上混着露水割来的。
我和爹去集上卖羊。
羊不知道我们要卖它,以为只是随我们去集市上玩耍一阵然后还要回来,为此它一路上都欢蹦乱跳。自从一年前爹把它从集市上买回来后羊再也没去过集市。一年前羊还小,是一只什么也不懂的羊羔子,现在它长大了,很想去开开眼界,为此它走得比我们还快还急。
沙坝集市坐落在龙贯山东边的山窝里,之溪水在那里拐了一个大弯,留下一块小平地,朝西边跑了。小平地上星星落落地立起一些房屋,就成了沙坝集市。
一株老黄桷树下,爹找到一个位子。老黄桷树要四五个大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伞,撑起很大一片树阴。
太阳已经爬出山坡。集市已经喧闹得开了锅,各种各样的声音煮在一起。
爹告诉我,这里就是卖羊、卖牛、卖鸡、卖鹅的地方。
黄桷树下,排着一只只的鸡,一只只的鹅,一头头的羊,一头头的牛。鸡们、鹅们、羊们、牛们全由绳子捆了、拴了、绑了,绳子有谷草搓的,竹子扭的,棕麻拧的。它们的后面,是一张张满怀希望的等待面孔。等待的面孔着急地盼望着快一些来一个买主,出一个高价,买去他们的鸡,他们的鹅,他们的羊,他们的牛,换回早已谋算在心的钞票。
鸡们、鹅们、羊们、牛们全不懂主人的这些心思。鸡们该欢唱的照样“咯咯咯”地放声欢唱。鹅们可能一大清早在主人家吃得过饱,时不时地,就从屁股里跑出一串粪便来。羊们根本改不了嬉戏打斗的天性,尽管以前彼此根本不曾见面,但一旦来到黄桷树下,很快就熟络起来,相互舔舔对方的胡须,摸摸对方的屁股,将角伸过去,比赛起力气。牛是这群生灵中的少数,它对这些小老弟根本不屑一顾,间或,将蹄子,跺上几脚,还“哞哞”地高叫几声,以示鹤立鸡群。
有人走过来,伸出手,抓起鸡们,鹅们,摸摸它们身上的肉,捏捏它们口袋里有多少食子。然后放下,什么都不说,走了。
涂满希望的面孔焦急了,说,喂!不要走哦!好歹还个价嘛!走了的人再折回来,似乎显得很不情愿,再伸出手,再抓起鸡们、鹅们,再摸它们身上的肉捏它们口袋里的食子,这次却比上次认真仔细,似乎连鸡们鸭们的屁股缝隙也不放过,折腾好一阵,说出一个价钱!
涂满希望的面孔明显不满意那个价钱。但他显然明白买主挑得愈是苛刻成交愈是可能的道理,自然不敢断然拒绝这个难得一遇的机会,只好满含笑脸地说,能不能高升一点?
又说出一个价钱。
涂满希望的面孔说出一个价钱。
对方再说出一个价钱。
如此争来争去三四次,四五次,显然和家里算计的价钱有些出入,又怕一来二去连这个价钱也卖不起,只得在心里叹一口气,答应成交。一只鹅被挂上称钩,一只鸡被挂上称钩,一只鸭被挂上称钩。鸭们,鹅们,鸡们对这样的待遇显然不满,自然要“啪啪啪”地折腾一通,自然要“咯咯咯”地乱叫一气。买卖双方哪里顾得及它们的反抗?眼睛全盯在秤杆上,然后报出数量,然后算出钱来,然后一只手接过一叠钱币,一只手接过鸡们,鹅们,鸭们。
爹在焦急地等着,没有手伸向爹牵着的羊。太阳不住地往上升,时间就像前面的之溪水,哗哗地流。羊根本不理解爹的心情,该叫照样叫,该跳照样跳,然后活蹦乱跳地撒着一串串的尿和一粒粒的屎。
羊在跳和叫的时候没有忘记面前的青草,青草让羊变得很悠闲,很从容。羊一边啃吃着青草一边咩咩咩地向爹奉献一些友好。爹随时都怕饿着了羊,他披着星星挑水的时候都没有忘记混着露水替羊割回来一小背篓青草。一来黄桷树下就让我倒出背篓里的青草让羊吃,爹随时都怕亏待了羊。
太阳火辣辣地舔着爹那张本来就焦急不安的脸。爹反复地搓磨着手中的羊绳。
等了好久,总算有一只手伸过来。手摸着羊的皮摸着羊的肉。手,摸得很仔细,很认真,旮旯角角似乎都不放过。羊被手摸得“咩咩咩”地叫,似乎被抓住了痒痒。
爹的脸上有了笑意和希望。
手摸完羊,向爹伸过来。爹也把手伸过去。那人,撩起身上的汗帕子,盖住自己的手。爹也撩起身上的汗帕子,盖住自己的手。
两只手在汗帕子的掩护下比划着,羊的价钱挂在汗帕子下面的手指上。
爹的脸焦虑着,欣喜着,欣喜着,焦虑着。
末了,那人,撩起汗帕子,问爹,能不能再少一成?
爹没有马上答。顿了顿,爹问,你买来干啥?
那人答,娃儿娶媳妇,买来办酒,这羊,肥实。
爹说,晓得不?肚皮里,有两个崽!
那人答,晓得!宰成肉砣砣,照样用在酒席上。
爹说,算了!
那人再问。
爹摇头答,算了。
爹继续等买主。太阳开始往下落。赶集的人在减少。先前四处排列的鸡们、鸭们、鹅们、羊们、牛们明显减少。
又来了几个人,仔细地摸过爹牵着的羊,有两个向爹伸出手,和爹在汗帕子下面比划了一会儿,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走了。有两个,只是摸摸爹牵着的羊,连手都没有伸,扭头,走了。
早上吃的包谷棒子早跑得干干净净。爹看出我饿,说,等等,再等等。
就等。
太阳不管爹的心情,反反复复地搓揉着爹脸上的焦虑。爹裹着叶子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羊已经没有了开始的悠闲和从容,咩咩咩地乱叫乱跳。爹不管它,吸叶子烟。
来了一个人。背着竹背篓,围一块汗帕子,穿一双草鞋。那人望望爹,冲着爹喊,喂,你不是曾家坝的曾老大嘛!
爹望那人,迟疑起来,说,你是……爹努力回想。
那人笑着望爹,露一嘴的黄牙,似乎也在帮爹回想,说,老哥,好好想想?
爹猛拍大腿,说,想起了,想起了,你是周嘴上的周老三!爹赶紧磕掉他正在猛抽的烟锅巴,从衣衫里摸出两片叶子烟,吐一口浓痰裹了,划一根火柴,点燃,吸一口,把烟杆递过去,说,来,吃杆烟!吃杆烟!
周老三也不客气,接过烟杆,猛抽起叶子烟。
爹望着周老三吸叶子烟。
爹说,想起来了,前年,我在你那里买了两头小猪崽!
周老三问,我的小猪崽如何?
爹答,没得说,没到年底,就出了圈,三百来斤!
周老三有了不少得意。周老三继续得意,说,怎样?当时我说到年底,出圈,保你三百斤!没骗你吧?
爹说,没有!没有!
得意的周老三把叶子烟抽得更猛。顿了顿,取下烟杆,问,卖羊?
爹答,卖羊!
周老三伸出一双木柴棍似的手,挨次挨次地在羊的身上梳理。周老三来来回回地把羊梳理了三遍,再蹲下,抱住羊,掰开羊的嘴。羊自然要挣扎要反抗。周老三不管,仔仔细细地端详羊的嘴。周老三边看边说,母羊看嘴!
爹遇上了知音,说,老哥是大行家!
周老三对爹的夸赞很受用,继续看羊嘴。过了好一阵,放开羊,对爹说,是头好羊!
爹见周老三夸他的羊嘿嘿地笑,脸上浮起不少得意。爹说,有眼力,是头好羊!
周老三说,肚里还有一对崽,怎卖了?
爹指指我,说,这娃,考上大学了,得用钱!我低下头。昨天,爹和娘告诉我,今天,卖了羊,给我买双皮鞋,大学生,不能没有皮鞋。我差一点就制止住爹,不卖羊了,我不买皮鞋了。但我没有鼓起勇气,我不能对爹说我不要学费了,羊卖了以后,好大一部分要用着我的学费。
周老三说,大学生,要用不少钱!
爹说,就是!领到录取通知书后,爹和娘就在反复地盘算着如何把家里的东西变成钱。
周老三说,老哥,这钱,用得值!
爹很得意,说,就是!
周老三说,老哥,我想买这羊!
爹说,你要买?爹没想到周老三要买羊。
周老三说,你不卖?
爹说,卖!怎不卖?爹很需要买主。爹说,你说个价!
周老三说,老哥!你说个价?
爹不能错过机会,把手伸向周老三。很快,周老三也把手伸向爹。爹撩起汗帕子,盖住自己的手。周老三也撩起汗帕子,盖住自己的手。爹的手和周老三的手在汗帕子的掩护下比划起来。
爹的脸焦虑着,欣喜着,欣喜着,焦虑着。
周老三的脸同样欣喜着,焦虑着,焦虑着,欣喜着。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他们,一丝一毫的变化全都清清楚楚。
末了,周老三撩开汗帕子,问爹,能不能再少一成?
爹没有拒绝周老三,问,你买来干啥子?
周老三答,干啥子?养,崽生下来就是钱!
爹说,成!
爹和周老三各自掏出自己的烟杆,吸叶子烟。他们的脸上都是喜悦。
爹边抽烟,边说,让你一成,你不能亏了羊!
周老三笑,说,我傻子?我自己的羊我怎亏它?
爹说,给你羊!爹边说边把羊绳给周老三。
周老三不接爹递过去的羊绳。爹说,怎啦?不要了?
周老三说,要!身上没带钱!
周老三一脸难为情,说,今天没想到要买羊!刚才见了这羊,才想买!
爹松了一口气,说,我还以为好大个事?
周老三说,是事儿!一手交货我得一手交钱!
爹说,你把羊牵去,还跑得了你周老三?你啥时能拿钱给我?爹问。
周老三说,我马上回去拿钱来,再牵羊!
爹说,算了,你把羊牵去,下轮集,就在这里,你把钱给我送来。下轮集,爹还要在这里卖鸡、卖鹅。爹边说,再次把羊绳,递给周老三。
周老三不接。
爹硬塞过去。爹说,还跑得了你?
周老三笑,说,怎跑?
爹也笑。
周老三只得接过羊绳,说,我马上回去,把钱给你送到家里,曾家坝,我找得到!
爹说,算了,下轮集送到这里!
爹说,还信不过你?
周老三牵了羊,边走,边对爹说,回去,就把钱给你送到家里。
望着周老三远去的身影,我对爹说,爹,你就不怕周老三骗你?
爹说,他怎骗我?
我说,万一他不拿钱来,怎办?
爹吃惊地打量我,说,他怎会不拿钱?
我说,万一呢?
爹说,不会!
爹见我困惑,爹得意地说出他的答案。爹说,是人值钱还是羊值钱?
爹笑了,说,他周老三一个大活人还不值一头羊?笑话!
爹不管我的疑惑,说,走,我们去买皮鞋。爹就领着我去买皮鞋。
我知道爹身上没带钱。周老三牵走了爹的羊没给爹钱。我不去。
爹说,走,我们去买皮鞋。爹再次催我。爹卖掉了羊很高兴。
爹告诉我,价钱不算太低。
我没有爹那么乐观,万一周老三不送钱来怎办?
爹看出我还在担心,再次坚决地告诉我,说,不会!爹说,除非他周老三不想赶沙坝集了!爹说,周老三会为一头羊不赶沙坝集?怪事!我不知道爹是什么逻辑。
爹再次催促我去买皮鞋。爹一下子看穿了我的心思。
爹说,没有钱就买不走皮鞋?
爹说,老子一个大男人还值不了一双皮鞋?笑话!
爹径直往皮鞋店走。只得跟着爹去。皮鞋在卖皮鞋老板手里,他不让爹拿走,看爹怎办?
卖皮鞋的老板看见爹来了远远地招呼着。还把柜台上泡得酽酽的一盅老鹰茶递过来,要爹喝茶。爹不客气,抱起茶盅猛灌一气,爹既渴又饿。很快,爹取下茶盅,递给我,问我要不要喝一点。
我也既渴又饿,但我不敢喝鞋老板的老鹰茶。我担心爹会出现尴尬。
爹喝了茶,对鞋老板说,我是曾家坝的曾老大。
鞋老板笑了,说,我还不认识你是曾家坝的曾老大?
爹也笑了,指着我,说,我儿子!
鞋老板说,你儿子倒不认识!

爹说,这娃,考上大学了,得给他买双皮鞋!
鞋老板马上表示赞同,不住地点着头说,该!该!大学这两个字显然对鞋老板很起作用,他的脸上一下子堆上了不少友好,立马就过来,带着我,选皮鞋。时不时地,鞋老板还拍拍我的肩,算表示亲热。
爹坐在鞋老板递过来的凳子上。爹看穿了我的担心,对我说,你只管放放心心地选!
我哪里放得下心?我像一只木偶,被老板支使着,选着一双双形形色色的皮鞋。我是第一次看到过这么多的皮鞋。以前我从来没有穿过皮鞋。鞋老板不厌其烦地给我介绍着各种皮鞋的牌子、价格、性能。我哪里懂得?心里乱麻麻的。我只好随便抓了一双价钱最便宜的。
鞋老板对爹说,曾老大,你儿子真会替你省钱哟!
爹“嘿嘿”地笑。
爹问我,选好了?
我埋下头,说,选好了!
爹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价。
爹说,能不能少点?
鞋老板再报一个价。鞋老板说,这个价,不讲了。
爹就不讲价了。爹对鞋老板说,我刚才卖了一头羊给周老三,他隔两天拿钱给我。等周老三把钱给了我,我马上就把钱给你送过来,行不?爹望着老板,爹似乎也害怕鞋老板不让他带走皮鞋?真这样,看爹把那张老脸往哪里搁
鞋老板笑着望爹,说,怎不行?
鞋老板边说,就把皮鞋递给我。
爹要我接过鞋。爹再次对鞋老板说,等周老三把钱给我,我马上就把钱给你送过来!
鞋老板望了望爹,笑了,说,怎么?曾老大,怕我信不过你?
回家的路上,抱着人生拥有的第一双皮鞋,我问爹,鞋老板不怕你不给他钱?
爹吃惊地望我,说,买人家的东西,怎不给人家钱?
我说,现在我们拿走了鞋,还没给人家钱!
爹很有些火气,说,笑话,老子每集都在沙坝集市上晃,人大面大,老子会不给钱?
爹还没表达完他的火气。爹说,老子一个男人才值一双皮鞋?
回家,刚进门。周老三已经坐在我们家里,他正用我们家的蒲扇催着汗。娘笑,说,卖羊的还没回来,送羊钱的倒早到了。娘是在打趣爹,其实周老三也是刚刚到我们家。
周老三递一叠钱给爹。
爹说,何必那么心慌嘛!
周老三说,给了心头踏实!
爹只好接过钱,清点起来。清点完毕,爹拔出几张给我,要我,马上给鞋老板送去。
我说,就不能等等?下次赶集的时候一道送去不行?何必专门跑一趟?心慌啥子嘛!
爹说,不行!我给人家张老板说得清清楚楚,周老三把钱给了我,我马上就把钱给他送过去!
爹骂,你不去,老子去!爹很不高兴。
喝完娘端过来的两碗稀饭,我就赶紧送鞋钱去了。

吃辣是四川人的天性,而尤以川南泸州一带更加了得。居于长江、赤水、习水(在合江境内称高洞河)三水之间的合江,属准南亚热带气候,终年云雾缭绕,湿气很重,特别是冬春季节,天气寒冷,潮气大,为了御寒驱潮,当地人便大吃辣椒,可以说到了逢菜必用椒,无椒不成席的地步。
水豆花是合江人食物中的最爱。水豆花之所以好吃,在于其制作过程之精细。从泡黄豆、磨黄豆(过去用石磨推,现在大多用豆花机打浆)、煮沸、滤浆、烧浆、点豆花、压豆花、烧开。至此,豆花的制作即告完成。其实,豆花制成只是吃豆花工序中的一个方面。要想吃上一顿好吃、舒服的豆花,豆花海椒的好坏才是关键。豆花海椒必须选择辣椒中的上品。小米辣、七星椒等是首选,将干海椒用剪刀剪成小块,然后放入锅中文火煸炒,炒至辣香扑鼻并焦黄不糊起锅,然后再将椒壳和椒米分开捣碎,最后用红油将海椒酥过,那香味真的不摆了。
合江人吃豆花,讲究就讲究在吃佐料上。一般的豆花饭馆,豆花海椒的佐料主要有姜、葱、蒜、酱油、盐、味精等10种以上。看着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佐料摆放在一起,早已勾起了你的食欲,巴不得马上打上佐料,舀来豆花,大吃一通。
在合江还有一种叫“协和豆花”的吃法,豆花做法与一般早豆花相同,不同的是它的佐料更多、更齐、更勾人食欲。协和豆花的佐料有近30种,小碎葱、鱼香菜、碎花生米、炒芝麻、花椒面、生、熟菜子油、老生姜末、味精、鸡精、干豆豉、麦酱、木浆油等。
吃协和豆花,既能身心舒畅,更是一种饮食文化的展示。每当吃饭前,餐馆老板都要将协和豆花的数十种佐料用一张桌子摆上,食客们到场,首先欣赏摆得满满一桌的色香味俱全的佐料时,食欲被急速勾起。饱了眼福之后,大家便开始自已动手打佐料,你愿吃什么味道,加什么佐料,每样加亦可,多加少加,加多加少都心随己愿、无拘无束。佐料打好了,煮得滚烫的豆花端上来,捻起一坨嫩嫩的豆花在海椒里一滚,塞于口中,顿时,嫩滑香辣鲜的感觉侵满全身,舒畅极了。吃上一碗豆花,夏天定让你满身大汗,即便冬天也会使你全身发热。吃完豆花饭,再喝上一碗滚烫的豆花窖水汤,那个“爽”啊真的令人回味悠长。
勾人食欲的合江水豆花
何流波
47
百味人生
虽已近耄耋之年,但常常想起记忆深处那段如火如荼的青春岁月。
泸州解放的时候,我是一名学生,参加了民众欢呼泸州解放的行列,见到那军容齐整、纪律严明的解放军,情不自禁地与战士们握手、欢跳,并一同唱起了“解放灯,放光明,泸州解放向太平,只因有了共产党,一朵莲花,一呀一朵莲花,感谢领袖毛泽东,呀呀嗨嗨莲花,还有那莲花”的歌。通过政府组织的多次欢迎活动,我懂得了好多新的道理,也倍受鼓舞,在脑海里做起了投笔从戎、报效祖国的梦。
我家住在瓦窑坝,历代以务农为生,父辈节衣缩食、含辛茹苦地供我读书。我十岁时到一家私塾念书,十五岁考入泸县职中。解放后的泸县职中,师生革命热情高涨,学生参加不少课外活动,还举办演唱会,自编词中有“暑期在学园里,有意义,政治文化都学习,懂了些大道理,还掌握了批评的武器,嘿嘿哟”。学校经常举行报告会,由此我们知道大西南还没有全部解放,中国是个一穷二白的国家,农业又相当落后等。同学们常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民主政府为人民呀,共产党的恩情说不完……”,大大激发了同学们积极学习技术知识,毕业后投身农村,振兴国家的热情。
1950年,正当全国开展减租、减息的时候,美帝国主义悍然出兵侵占朝鲜,威胁着我国的安全。朝鲜是我国一衣带水的邻邦,有着唇齿相依的关系。全国上下深恶痛绝,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抗美援朝运动。毛主席和党中央高瞻远瞩,调兵遣将,组成志愿军,开往前线,同朝鲜人民并肩战斗,一举把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美国侵略军赶到三八线南,消息传回国内,亿万群众欢天喜地,斗志昂扬,到处高唱着“哗哪哪,哗哪哪,哗哪哪,哗哪哪,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中朝人民力量大,打跨了美国兵哟,全国人民拍手笑,帝国主义害了怕呀……”的胜利歌。同学们干劲冲天,积极投身到抗美援朝的生产和学习之中。
在这近一年的时间里,从军梦时常扰动我的心,让我夜不能寐。有的同学说我不务正业,有的同学说我异想天开。在严冬的一个晚上,有位同学从自装的收音机里隐隐约约地听到抗美援朝保家卫国,号召青年学生参加军事干部学校的消息,第二天去校部证实后,喜出望外,心里异常激动。紧接着听了军区领导的动员报告,说在川南招收的是空军学校,这使我更受鼓舞,浮想联翩,唱着“年青人火热的心,跟随着毛泽东前进……”的歌,立即写下决心书,去校部报了名。星期天回到家里把这个好消息告知父母,长辈听后沉默不语。我觉得奇怪,追问有什么看法,母亲说,你先去吃饭吧!当父亲走后,母亲的泪水夺眶而出的说:“孩子,你都这么大了,现在农村正在搞减租减息,回家种田也有饭吃”。晚上父亲把我叫到房里说:“泸州才解放一年,我们对新政府的事情知道得不多,过去有句俗话叫‘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吧!”听了两位老人的话,真使我心灰意冷,一筹莫展。后经思考,想要得到父亲的同意,需要找一个人帮忙,他是我的启蒙私塾老师,也是父亲最信赖的人。老师说:“这是新政府公开招收的第一批军干校学生,还是可以参加的”。经过老师的劝说,父母终于同意了。后来顺利通过政审、体检关,被军校录取。
1951年元月,川南军区在纪念标南长江边的大校场上召开了欢送大会,参军学生数百人,组成了几个分队,由解放军干部带领,站在会场中央。解放军护卫队,各校学生队伍,腰鼓队排列两边,围观群众数千人。主席台上挂着毛主席、朱总司令的画像,横幅上写着“川南军区欢送青年学生参加军事干校”。会场上红旗招展,歌声嘹亮。有关领导热情洋溢的讲话后,参军学生都上了车。为防范残余匪徒捣乱,车队前是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护送,车顶上还架着机关枪。大家唱着“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祖国好儿女,齐心团结紧,抗美援朝鲜,打败美国野心狼”的战歌,浩浩荡荡的向成都进发。
我们进驻成都济川中学空军接收站,开始过着有序的军旅生活,大伙儿壮志凌云,相互谈论着自己的理想。后经体检复查,半数的伙伴空军榜上无名,我也在其中,由解放军护送到重庆弹子石西南接收总站。由于空校没有录取,个个无精打采,情绪低落。在总站期间,大家参加不少清匪反霸的斗争,又听了些军队领导的报告,知道了在海陆空三军中,陆军兵种最多,现代战争陆军是战争胜负的关键等等。通过讨论,提高了认识,批判了不结合实际的幻想,开始树立起只要革命需要,就应该坚决服从组织分配的思想。招生委员会给每人一本西南学生参加军事干部学校纪念册,上面写到“你们继承着中国青年(五四)以来的革命传统,响应祖国庄严的号召,英勇的走上国防建设的光荣岗位,在毛主席的领导下,永远为祖国安全与世界和平而战斗到底!”再经体检复查,1951年3月16日,光荣时刻终于到来,我被分配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炮兵学校,成为一名解放军战士。到此,我的投笔从戎、报效祖国的从军梦终于实现了。


主     任:曹建国
副主任:虞   潜   杨   雪
委     员:(按姓氏笔画为序)
    

据说台北有一城中村,成为该市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对此我曾纳闷儿,怎地城市里还有村庄,而且还很美丽?回答也挺简单,说台北市政府对城市扩建中涉及需要撤迁的居民都是高额补偿,如都不愿意者,也不采取什么强制措施。想来那城中村便是这后者之因而留下的。想来,偌大一个城市中还有村庄,美,便也是自然的,因为村庄本身就具有“自然属性”。无独有偶,咱泸州也有一城中村,而且同样美丽十分。
说这是城中村,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农民的自然村庄,肥沃的良田熟土,水稻的研究之处,即泸州原郊区,长江与沱江汇合处往上行约三公里的沱江边上的大驿坝。虽说现在坝里的村庄不见,良田熟土无影,取而代之的是高楼大厦,但这里沿江两岸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自然景色和那江边的坡地,山坡上的村庄,使得乡村味儿仍触手可及,田园风光依旧,加之江边顺势而为、独具匠心的人工美化绿化,继具有滨江文化的泸州长江滨江路荣获联合国迪拜改善人居优秀奖后,这城中村又成为这座城市中更有特点,珍稀绚丽,独领风骚,魅力无限的一大去处。
清晨,江面上,一绺绺青纱漫步水上,轻柔地在晨曦中载歌载舞。江中浅滩上,但见江水缓缓而下,微澜深处,一如蓝天下飘逸的淡淡云波。不远处,数十个游泳者,有的仰泳,有的蛙泳,有的迷在水中,还有的躺在江面上,好不惬意快爽。正神往之,但见几只白鹤,贴着水面顺江飞行而来,与高空中逆向飞行的那十只大雁交相呼应,一派仙境景象。
再看那江边的斜坡地上,青青的野草,葱郁的蔬菜,还有蛋黄蛋黄的油菜花,农夫们,有的在薅菜,有的在施肥,有的在打趣取笑;沿江两岸,垂钓者或是站着,或是坐下,全神贯注,一幅孜孜不倦的模样;江中那几只打鱼船,有的慢慢地收拉着昨夜所布之网,有的顺江而下,有的逆江而上,还有的载着蔬菜,哼着小调,划着桨儿横渡过江。不经意中,忽闻悦耳笛声,放眼望去,但见一“云游”长者,腰挎行头,伫立岸边,看着江中绿水,嘴上笛声,时而悠扬,时而欢畅奔放。江上,岸边,流动的情愫,一派如诗如画。
城中村中,有一十里带状锦绣长廊,十足的滨江公园模样。引人注目的是,长廊深处,有一双桂广场。名曰双桂,即指桂圆和桂花,当然,还有几十颗高大挺拔、排列有序的银杏树木等等。李清照的“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似乎也适合这大气而细腻,华丽而典雅的难得广场。长廊上,“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确,这里没有尾气,没有喧闹,没有复杂争斗的思想,而有的是,绿草如茵,树竹成林,人儿的吊嗓,鸟儿的鸣唱。还有那,先人栽培的数十颗桂圆树,既在向休闲者诉说着它们历经百年的风雨沧桑,又展示着它们久经不衰的枝繁叶茂和斗志昂扬。沿着锦绣长廊,青石板路,弯曲别致,曲径幽通,在这城中难得的一片宁静中,一个个晨练者,神清气爽,尽享这江景的旖丽、人与自然的和谐风光。
正是: 借问酒城何处美,牧童遥指城中村。

70
温功俭
纳溪之恋
吴  文
责任编辑:张   蓉
2010.6

2010.6

赖培东/词   甘国强/曲

眼下正是吃夏笋的时候,笋子的种类很多,我最钟情的还是老家的慈竹笋了。这让人不由得想起老家的慈竹林了。
每次回老家去,远远的看见那一大片茂密的慈竹林,一种亲切之感便油然而生。加快脚步,老家就在竹林那绿色的怀抱中,安详地等待着我们的回来。老家原本是一罗姓大户人家的庄园,房子沿山脚左右对称而建,围成一个大院子。大门前是良田万亩,其它三面均是小山,老家整个就像稳稳当当地坐在一把围椅里。据风水先生说,罗姓人家把家安在这里是很有道理的。老家周围种着高大的桉树和香樟树,还有就是那茂密的慈竹林了。古人讲“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老家有那么多的慈竹林,想必也是这样了。
老家的慈竹林虽没有蜀南竹海之美誉,但它这一丛,那一片却也是郁郁葱葱,苍翠欲滴,清秀可人呀。小时,竹林里的鸟特别多,黄莺,喜鹊,麻雀,斑鸠什么的都有。一群一群的飞来飞去,在竹枝上打架,在竹梢上荡秋千,那情景让人特别怀念。每天早上天一亮,鸟儿们就闹麻麻地叫起来了。有一种鸟的叫声特别像“儿紧困”(四川话音,就是说儿还在睡的意思)。它老是 “儿紧困,儿紧困,儿紧困……”地叫个没完。那时人小,爱睡懒觉。奶奶就总是隔着墙喊:“苗子,‘儿紧困’都笑你了,还不起来扫地”。现在的我一直不喜欢睡懒觉,可能就是这个缘故吧。
茂密的竹林下有块块空旷之地,那是我们儿时的乐园。伙伴七八个,在林中玩办家家、娶媳妇、捉迷藏、跪皇帝,用弹弓或自制的弓箭去打鸟、射鸟了……。最好玩的还是用煤炭筛子来捕鸟了。先在空地上撒下一些谷子,再用一根短小棒撑着煤炭筛的一边,小棒上系着一根长长的细绳,人远远的牵着,躲在隐蔽处,看见鸟儿跳进筛子底下去吃谷子的时候,轻轻一拉,鸟儿就被筛子罩住了。伙伴们一下跑过去,叫呀,跳呀。想到这里人不禁也笑了起来,有趣呀,有趣!鲁迅小时候在百草园也玩过的呢。可是现在鸟儿少了,偶尔看见几只鸟儿在竹枝上跳一跳的,我的心里愈发失落了。鸟儿什么时候才能又多起来呢?
林中一条幽径连着老家后门,伯父年青时常从此路进进出出。肩上扛着一捆竹子,回到家,“噼噼啪啪”地划开了。不久,一个个箢篼在老家的屋檐下重起来,晾干后又挑到远大煤厂去卖,伯父一家的生活零用钱便有了。那时竹子在伯父眼里珍贵无比,谁要是动了他一根竹子,他准会暴跳如雷,得理不饶人的。婶婶们则背着背篼去竹林里耙竹叶,捡笋壳、拾枯枝,烧火做饭就用它了。每到竹笋出来的时候,竹笋是桌上的常菜,有时打打牙祭,笋片炒回锅肉味美无比。此刻,口里不免生津了。
现在虽然很少回老家了,但竹林那波涛汹涌般的绿色,却不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老家的慈竹林呀,你珍藏着多少我儿时的快乐与记忆?我想把它们一一找回。

老家的慈竹林
何   苗
家乡在悠长的永宁河畔,在我心中。它永远是一幅青山环抱着古城楼,绿水环流绕山川的水墨画。
记得在童年时候,家乡的永宁河清澈见底,不是杂草丛生,也不是浑浊不堪。河水翠色欲滴,水面波光粼粼,水深处的几缕飘动的水草依稀可见,河水中飘着原野上带来泥土的芳香。丽日蓝天下,鱼儿串动在河中的石缝间,清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这些并没有让我神动至今,而那些石隙中黄鱼儿才让我情有独钟。
小时候我喜欢钓鱼。初夏之后,天气渐渐发热,河中的鱼儿活跃起来,遇上天气晴朗的日子,我便拿着鱼杆到河边钓鱼,找到一个水浅的去处,把穿在鱼钩上的蚯蚓扔在水中,在河边安静的等待着鱼儿上钩了。看着飘在水中的浮标一动,便很快将鱼杆提起,年幼的我很快钓上了一条小花鱼,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小孩子的自豪。当我年纪稍大一点,父亲便允许我下水游泳了。我知道河中的石头下藏着黄鱼儿,便按照大人的法子,很快游到河中的石块丛中,先用一支手塞着石隙的后洞,然后用另一支手从洞口中伸进去,就屏住呼吸,一旦碰上石隙中的小黄鱼,鱼儿后退不了,向前猛冲,正好落入洞口上预先安放的手中,然后很快将躲藏在石洞中的黄鱼抠出。
那时家里贫寒,平时很难吃上一顿肉,而每次到河中摸得的一斤八两鱼儿回来,便将腌制的盐菜一小扎,清洗干净,烹着黄鱼汤喝。我先将黄鱼破腹切开,再破肚去掉杂物,用清水冲洗,然后用油将盐菜爆炒,倒入清水烹开,再将黄鱼儿倒入,不一会儿,鲜鱼汤便烹好了。此时鲜美的黄鱼汤,黄色的鱼儿,美味的盐菜,清香扑鼻,一家人围坐桌上,汤匙轻轻地舀起鲜鱼汤,慢慢品味,似乎人世间最美的佳肴也不过如此。
时光飞逝,岁月悠悠。家乡的河水不知何时变得浑浊,河中早已没有鱼儿了,于是未能喝到永宁河中的黄鱼汤已经好些年头了。然而我仍旧留念那昔时的小河,怀念那时无忧的岁月,怀念那过去的亲情。就如那碗鲜美的黄鱼汤,简单得让人满含温馨。故乡的味道一旦珍藏在心中,储存在心底的便只能是永远。

题记:在泸州旅游界,“周军然”这个名字可谓是响当当的,许多基层的普通服务员都对他非常熟悉。在从事旅游管理的时间里,他先后主持和参与了市政府旅游事业管理局和市外事侨务旅游局的组建,协调各区(县)成立了旅游管理机构,形成了比较完善的旅游行政管理体系;他走遍了全市每一个景区、每一个企业,摸清了家底;亲临现场指导检查景区“创A”、饭店“创星”、农家乐“创星”;他经常深入基层和企业调研,到先进地区学习考察,主笔撰写了多篇调研报告,供领导决策参考;他多次带队,组织各区(县)旅游局、重点旅游企业到主要客源地推介我市旅游资源和旅游产品。
周军然1949年出生于泸州市江阳区,1968年,19岁的他穿上了军装,成为解放军某部的一位普通战士。1988年,这位满载军旅气息的某旅后勤部部长(副团级),收起行囊回到了梦牵魂绕的家乡。1988年至1994年,在市政府办公厅行政处任副处长、处长。改革开放后,各地的旅游产业蓬勃发展,泸州市政府旅游事业管理局应运而生,与市政府接待办合署办公。泸州旅游业蹒跚起步!这位正值盛年的沙场老兵担起了旅游局当家人的重任,成为了全市旅游行政管理的第一任局长。从此,就与旅游业结下了不解之缘。1996年,市政府机构调整,原市政府外事侨务办公室与市政府旅游事业管理局合并,组建成为正县级的泸州市外事侨务旅游局,他挑起了副局长的担子,直到2004年离任进入副调研员、调研员的角色。提起旅游业,这位沙场老兵如数家珍,他不用查看资料就能准确地说出全市旅游业的投入产出、客源情况、企业概况等一大堆数字。
不管在什么工作岗位上,他都勤勤恳恳,踏踏实实,任劳任怨,完成了领导交给的各项工作,多次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优秀公务员”。周军然,这位旅游业的好干部、好领导,他用一颗平凡的心,在普通的岗位上创造了不平凡的业绩。

创业,披荆斩棘

编制旅游总体规划,为旅游大发展绘制宏伟蓝图。从军营走过来的周军然,自一步入旅游业就深知旅游规划的重要性。按照国家旅游局《旅游资源普查规范》的要求,首先抓了全市旅游资源普查,指导各区县编辑整理了旅游资料库,摸清了“家底”,为编制全市旅游总规夯实了基础。其次在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聘请四川省旅游规划设计院和中科院成都山地研究所,编制完成了《泸州市旅游发展总体规划》(1999—2015)。他作为规划协作组组长,全程参与规划编制工作。《总体规划》的编制是我市旅游业的第一件大事,它解决了以下问题:一是确立了全市旅游资源定位,即中国名酒文化旅游目的地、中国西部低海拔山水型自然生态旅游目的地和川滇黔渝结合部区域旅游组织中心;二是文化定位:即主推四大品牌(生态文化、历史文化、名酒文化、红色文化),八大拼盘(古镇、古民居、古岩居、军事要塞、石刻、木雕、节庆和少数民族文化);三是产业定位:即把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来培育壮大;四是形象定位:即“中国酒城·生态泸州”;五是客源市场定位:依托成渝、联合川南、立足本地、幅射云贵。六是旅游发展形体构架,即一个中心(泸州主城区)、两个片区(佛宝、黄荆)、三条环线(北环线、东环线、南环线)。再次是确立了旅游发展战略、工作思路和旅游开发切入点。
建立旅游发展专项资金,为旅游项目大开发提供资金保障。这位旅游行家深知:旅游业要长足发展,必须落实资金问题。经多方争取,反复论证,从1999年起,市委、市政府正式建立了旅游发展专项资金,制定了相应管理制度和办法,明确了专项资金的使用条件和方向,并逐年递增20%。1999年为100万元,2000年为150万元,2001—2003年每年分别为200万元,2004年250万元,2005年300万元,2006年360万元,2007年,市委市政府决定加大旅游基础设施投入,在原定360万元的基础上,增加1000万元集中用于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2008、2009各年度是1360万元,加上国债项目资金,“十五” 、“十一五”是建市以来旅游业投入最多的、规模最大的年代,用投资这个杠杆,撬动和促进了旅游业的快速发展。
成功创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为主推城市旅游品牌打下了基础。优秀旅游城市是一个城市的标志,是一个城市的形象品牌。根据我市旅游业发展实际,局党组向市政府提出了创建中国优秀旅游城市的报告。2003年,我市“创优”工作启动,按照创优指挥部和局党组的分工,谙熟业务的周军然毅然挑起了创优资料组组长、创优总联络员、创优督导组成员的担子。在他的带领下,一班人日夜奋战,将收集到的如山的资料对照标准进行分类、细化、提炼,形成了71个厚度为5.5㎝的规范卷宗,编撰了《创优资料汇编》、《创优大事记》、《泸州旅游政策法规资料汇编》、和《泸州导游词精选》等资料。2005年12月,国家验收组莅泸检查验收,对我市创建工作资料给予了高度评价。实现了高分入围,一举达标的目标。
壮大产业规模,为实现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提供产业支撑。1992年,南苑宾馆、酒城宾馆第一次获得二星宾馆称誉,直到2000年,全市饭店业依然处于二星水平。看着周边市场的活跃和产业规模的壮大,周军然心急如焚,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在局班子的支持下,带领相关人员以酒店改制为契机,着力推进旅游行业标准化建设。15年的艰辛迎来了全市饭店业的春天;迄今已有22家星级宾馆,其中五星级1家、四星级2家、三星级5家、二星级14家。带领景区走向精品化。2001年,全市景区步入精品化快车道:经过他与同行们的努力,至今,全市建成4A级景区1个(老窖池),3A级景区4个(佛宝、玉蟾、方山、尧坝),2A级旅游区7个(九狮山、笔架山、凤凰湖、张坝、春秋祠、博物馆、天仙洞),全国工业旅游示范点1个,全国农业旅游示范点2个(张坝、花博园)。此外,在他的协同下,相关部门创建了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5家,全国红色旅游精品线路和景区各1个,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2家,全国生态保护区1家,国家级森林公园1家,省级景区9家,市级景区13家,其他旅游区(点)400余家。指导旅行社快速发展。至今,全市有旅行社22家,其中国际旅行社1家,国内旅行社21家。全市旅游业得到了持续、快速、健康发展。行业直接就业人员达1.1万人,旅游总收入以年均两位数递增,2008年,我市旅游综合收入44.73亿元,占当年GDP9.15%,名列全省第八位。

务实,成效卓然

年富力强的他进入旅游界,有一件事让这位沉稳刚健的指挥者至今记忆犹新:在纳溪三华山景区调研时发现,该地有3个自然村,多年来由于交通不便,村民好不容易喂上一口猪,宰杀后得请上2个帮工在前半夜就动身,背到集镇上去卖掉后的所得仅够支付工脚钱!如何撬动当地的经济命脉,当务之急就是修路!经周军然等同志多方奔走,争取到了市政府落实的10万元修路资金,同时,当地群众踊跃集资,有的个人出资多达6000元。众志成城,一气修成了34公里的泥结石路!工程竣工通车当天,当地村民坚决要请这位让他们生活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老兵出席。但就在他发表讲话期间,一位背着背篼的妇女从他手中不由分说的抢过话筒,说:“对不起,周局长,我要先说几句话,我说过公路修通了就给村长戴大红花的”,说着就从背篼里拿出大红花给村长戴上,把村长打扮得像个新郎倌似的……那一刻,这位刚毅的军人想起了市政府大门前时而集聚的上访户,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群众的热情很浓烈、愿望很简单,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三个代表”吗?这不就是和谐发展吗?泸州的老百姓很纯朴,你做了好事,他们记得你。另一个村民则背了一大背篼的火炮,从白节镇一路鸣放直到高高的山顶。至今,该村的村民仍对这位把他们的生活从肩挑背磨中解放出来的老兵念念不忘,收获的季节,总会有十里八村的人给他捎来点新鲜的红薯大豆什么的。
从军营中走出来的团职干部、部门的领导,是不苟言笑、正襟危坐、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说教者吗?回答是否定的。正是这种脚踏实地的务实作风,创造出了一个又一个沉甸甸的“实绩”。在张坝景区开发建设期间,他经常同当地干部、工作人员一起工作在第一线:一起手执卷尺丈量,一起做当地群众的思想工作。规划景区公路时,遇到了点难题:一个农民因为自家一棵已死掉的枯树桩正位于规划路段的中间,开口向政府要价800元“补偿费”,否则景区公路就“绕道”。鉴于工作大局,工作组同意了。当张坝景区功能日臻完善后,村民们看见了蒸蒸日上的商机,很多群众主动要求景区公路能从自家门前过。上世纪90年代,龙马潭区九狮山景区崭露头角,但发展中出现了一系列问题。1998年,周军然率调研组深入调研,反复论证,找出了制约该景区快速发展的瓶颈所在,经多方协调,把该景区引入了升值发展的快车道。如今,景区所在地阳高寺村已经步入了全省奔小康示范村行列。
毕竟,岁月不饶人。按照规定,周军然于2004年离开了领导岗位,然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但他的全心全意的工作热情不减,兢兢业业的工作作风没变。这位沙场老兵,泸州旅游界老将,在退居二线和退休后依然战斗在工作一线,协助分管旅游规划、培训和旅游协会的日常工作。他立足本职工作,以开展调研入手,选准主题,深入实地,广泛收集材料,不断更新知识和观念,内强素质,外塑形象,不断提高自己。近年来,深耕细耘,写出了数十篇很有见解的调研文章,为领导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其中《泸州红色旅游线导游词》载入《全国红色导游词精选》、《泸州旅游发展的形势、问题及对策》刊登在《四川省重大旅游课题调研汇编》刊物上,主笔编写《泸州旅游教材》、《泸州主要景区讲解词》、《泸州百科全书旅游篇》、《泸州旅游志》等。笔者在泸州市外事侨务旅游局机关打印室的一台资料电脑上查看时发现,仅2005年1月—2009年10月,周军然同志手稿打印后生成的文件(资料)多达670多个(份),大部分都是有相当分量的文章。同时,这位不甘寂寞的老兵,还把自己多年的丰富积淀、多年的心血积累,化作深入浅出的理论,向旅游界无私传播。他在旅游职高班上课时,同学们说,讲课像讲故事一样,又好记,又实在,形式很活跃,内容很丰富。看看他一个个沉甸甸的头衔就不难明白:四川省经济管理学院客座研究员、泸州职业技术学院旅游专业课外客座教授、纳溪区科技顾问团顾问、泸州市委政研室特邀研究员、泸州市奇石协会副会长、泸州市旅游协会副会长、秘书长等。

岁月,锻造“真金”

多年的勤政务实,凝成了抓好旅游的成功之道。
之一:“五子登科”。一是“争位子”,就是要争取旅游产业在本市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优先发展地位,在党委政府工作中的地位。2003年,在市委市政府《关于加快旅游业发展的意见》中确定了把我市旅游业作为支柱产业来进行培育和发展。二是“强班子”,就是要发挥领导班子的作用,发挥共产党员的先锋模范作用,集中一班人的智慧和力量共同抓旅游,旅游业发展才有希望。三是“创牌子”,就是要树立旅游精品和产品品牌意识,只有通过景区创“A”,饭店创“星”,才能打造精品旅游景区,打造高质量旅游饭店,提高景区和饭店管理和服务水平,才能提升泸州市旅游业的核心竞争力。四是“抓票子”,就是要建立旅游发展基金,通过招商引资,加大旅游业投入,要根据旅游市场的和旅游消费的变化打造特色旅游景区。在他看来:“在旅游界,不懂市场的干部,不会赚钱的干部,不会积极招商引资的干部,从某种意义上说,不是好干部”。五是“抓才子”,就是要提高旅游产业人员素质,抓人才队伍建设。他认为,人才是旅游业发展的根本,没有人才旅游业的发展就成问题。
之二:要有创新。创新是旅游产业发展的灵魂、是动力。要年年有新意,月月有新招,旅游产品要“一县(区)一风格”、“一镇一特色”、“一村一品”、“一户一业”,旅游产品才有特色,旅游业才能做大做强。
之三:要会“出点子”。当好一个旅游局长,要跳出旅游抓旅游,要为领导当好参谋,出很多好的点子,必须得到领导的重视和支持,得到旅游市场的认可,旅游业发展才有希望。他认为,在我们这些不发达地区,要是领导不重视旅游,无论你怎么跳,旅游业要发展都很困难。
之四:要会“吹”。旅游宣传促销工作要懂得“三吹”:即“敢吹、会吹、经得起吹”。他认为,良好的旅游形象除了靠加大投入外,还要开展宣传促销工作。在现代经济社会,好酒也怕巷子深,要到主要客源市场去宣传,到社区去宣传。
之五:要“讲规矩”。他认为,规矩制度,要依法兴旅、依法治旅,按照制度办事,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办事,要建立各项规章制度,加强企业管理,提高服务水平,为广大的旅游者服务,旅游才有希望,才有形象,企业才能发展。
之六:细节决定成败。旅游业是服务行业,是对客人提供服务的。服务产品的质量受提供服务的时间和地点的影响,受工作人员的文化和情绪的影响,它具有一次性的特点,因此服务质量一般是不容易确定的,这就要求提供服务产品必须规范化、标准化、人性化,并重视服务的各个细节。他提出的“走动式管理理念”,发现问题要早,解决问题要实,对问题要细。要求对每一项工作要用30秒考虑细节,用3分钟检查细节。他认为服务细节是决定服务质量的好坏的重要手段之一。
之七:诚信是金。旅游企业要符合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要求,开展诚信经营,“在服务中加强管理,在管理中强化服务”,建立良好的信誉,才能在市场中立足。旅游从业人员要诚信做人,诚实做事,才能为游客提供良好的服务,才能赢得客人的赞誉。
之八:不怕反复。我们的某些旅游工作是简单的重复,饭店服务、宣传促销等工作就是这样,这是受旅游服务产品的性质决定的。在销售旅游产品和服务的过程中就是要对简单的工作反复做,对游客的吃、住、行、娱、游、购各项需要提供标准化的优质服务,以满足旅游者需要。对客源市场要反复地宣传我们的产品,增强客源市场对我市旅游产品的了解。
之九:“关系是生产力”。他认为旅游业是一个综合性的产业,包括吃住行娱游购等多方面,涉及交通、林业、水利、农业等多个行业,其行业管理存在综合性和复杂性,单靠旅游部门无法完成旅游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必须调动政府各部门、社会各方面共同努力,才能促进旅游业全面发展。为此,作为旅游部门的领导就要协调各部门的力量,发挥他们的管理职能,配置各种资源,为旅游业的发展做出贡献。
之十:“瞄准靶子”。他非常重视目标管理工作,通过目标管理统筹旅游工作。为此,他认为要树立近期目标和中、远期目标,有了目标,就像军人训练时有了“靶子”,工作才有方向,才能制定好具体的工作方法和工作措施,落实工作责任,才能将我们的事业立于不败之地。

忧思,谋划未来

他清醒地看到,制约泸州旅游业发展的一些深层次问题和矛盾依然存在。
忧思之一:县(区)旅游机构不统一,有的和其它部门掺合在一起,旅游业在某些领导眼中无足重轻,由此造成行业步调不一,指挥不力。他渴望我市旅游机构规范化的一天早日到来。
忧思之二:目前我市旅行社门市部多达20多家,而且多是实行承包制,钻政策的空子,无质量保证金提供保障,一旦出现事故,其后果不堪设想。老人建议相关人士、部门应及早对我市门市部的现状进行清理整改。
忧思之三:泸州旅游业由于多种原因,相对于周边市区处于劣势。建议泸州应当尽快组织营销规划,尽快形成独特的优势和品牌,抢占市场份额。老人时刻密切关注邻近的重庆市的旅游发展,多次前往取经。他认为,重庆是泸州旅游的重要客源地,要尽快把游客引过来。
这位把睿智留在心里、把信赖写在脸上的老人,离开领导岗位后,始终保持了一种难得的平和心态,他给自己立下这样的座右铭以自戒:“不请不到,不给不要,不吼不闹”,自赠对联:“栽花养鸟捡石头,喝茶玩牌搞调研”。还漏掉了一点,他还喜好在周末约上两三个朋友到郊外垂钓。只是,鱼儿不太喜欢他做的料,老是让他扫兴,于是有时就干脆把渔具扔一边,拉上同伴就着流水的清爽玩上几圈扑克。傍晚时分再扛着渔具到鱼市里买上几尾回家献给老伴。老伴明知道是鱼市上的货,还是高兴地说:“老周,今儿个手气不错哈!”
毕竟,岁月的车轮一刻也不肯停息。曾经气壮山河的老兵, 1999年做了胆结石手术,随之,糖尿病成了他生活的“伴侣”。身为骨科医生的老伴平添了一个头衔:家庭护理医生!时刻为他的健康尽心竭力。他倒好,常常拍拍自己微凸的肚子说:“你看我不是壮着吗?”


那碗黄鱼汤
彭树强

——周军然的旅游人
杨仲碧、曹一波   
邹正涛同志走了!走得很安详、走得很平静,好像劳累了70多年,他是去休息了。
2009年11月初,生病的正涛同志,在送他去住医院的前夕,他们家外面的围墙(他家在底楼),轰然倒塌!
2009年11月27日,正涛同志在医院去世!人们相信,围墙的倒塌是正涛同志去世的预示。在我们民族古老的传统文化中,常常把一些自然现象跟人的生老病死连在一起,尤其是像邹正涛同志这样,曾经当过区委书记、县委书记、泸州市副市长的人,他们身重一时,身系一方百姓的生活与安宁,他的去世,一定会在人们的心中引起震动。
我跟邹正涛同志的交往非常平淡,平淡得可有可无。我们都是年近耄耋之人,在广袤的人生空间跟将近80年的人生维度上,只有他在任合江县委书记的7年间,我们才有机会认识、交往。我是一般干部,他是我的领导,少不了有些接触,一来二去,我们就认识了,熟悉了,然后有了一些交往,就这样简单、这样自然。这期间,我跟他‘最深’的交往,就是在不经意时碰上了,又在进餐时间,一起下馆子去吃个饭,有时他付费,有时我买单,不过就是几块钱、10多块钱的消费,如此而已。我最感难忘的,是在过春节时,他请我去他家吃年饭,他在合江县的后几年,常常都是这样。他家的年夜饭可谓简单明了,主菜是他们自家炖的鸡、烧的鱼、还有一般人家都有的香肠腊肉之类,另有一瓶酒。主人是他们一家人,他们夫妇跟孩子;客人有我和他的一个本家亲戚。吃饭时,他不劝酒,你能喝多少就喝多少。席间,除了春节联欢晚会的欢声笑语之外,没有更多的说话声。没有电视之前,一般就是‘把酒话桑麻’,我们说着年辰的好坏、农业生产的丰欠。这样的氛围,除了是平淡和亲切外,还有的是祥与跟欢愉。
看得出来,在正涛同志家里,孩子们不占主导地位。我从来没跟老邹谈过有关孩子的话题,但我从其他方面感受到,他把孩子的事情,划入了他职务范围之外的责任。他不会把他职务范围之内的一丁点权利,用到自己孩子身上。他对公私权利的划分,几乎到了苛刻的地步。
有两个例子很耐人寻味。
老邹的父亲是一个地道的农民,又是一个解放前的地下共产党员,1953年整党,他有事没去参加整党会议,为了修房子,又跟乡亲们实行换工──几个人结伴,不拿工钱,轮换着为自己修房或干点其它的什么活路(在合江乡下俗称“换活路儿”)。不晓得是哪一个人,在背后给他罗织了两条罪名,一是不参加整党会议;二是剥削农民。处理决定:劝其退党。改革开放以后,党的政策逐步落实。老邹见过父亲的‘处理决定’。当时,他是县委书记,他可以,但他就是没有批示给父亲落实政策、恢复党籍。后来是他父亲入党时的领导人,解放后一直在外地工作,80年代回合江时,出面为他父亲澄清了事实,恢复了党籍。还有一例是,他儿子所在的单位改制后待业在家,从国家政策角度看,给他儿子安排工作,是顺理成章的,老邹却没有这样做。县里一些好心的同志,积极出面给邹书记的儿子安排工作,以为老邹已不在县里当领导,不会给他带来什么负面影响。老邹考虑的是:在企业改制的大环境下,待业人员那么多,单独给自己的儿子安排工作,群众会有看法,即使当面不说,心里也有想法,这会拉开干群之间的距离,让党和政府的形象受到贬损。更不能因为自己不在位了,就可以不顾一个共产党员的形象而擅自为之。老邹毫不犹豫地制止了这些‘好心人’的做法。以上两例很有意思,老邹在他们三代人中,正好处在中间,两头都是父子关系,上下为难。再难也要做啊!在国家利益和个人利益面前,孰轻孰重,人总得有个掂量、有个取舍,取大我而舍小我,这是一个共产党员必备的基本品德。
我跟老邹比较多、比较深的交往,是在退休10多年之后。那时,我的子女都去了泸州工作,我跟老伴为了跟子女团聚,互相有个照应,也迁去了泸州。就这样,我们在泸州城里不期而遇了。
2008年盛夏,天气酷热,火辣辣的太阳,晒在身上发烫。我从麻柳塆社区一老战友家出来,远远地就见到一个魁梧而熟悉的身影,跟他的老伴缓缓向我走来。这人似曾相识,但眼力已经不济,不能正确判断他是谁。走到汽车修理厂门口,我们互相都看清了对方,不禁喜极,一齐朝前紧走几步,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我忍不住喊了一声:“邹书记。”──哪怕我们将近有20来年不怎么见面了,但我跟我们合江县的好多老同志一样,仍然认为他是我们的书记。仔细端详,这位市长同志,跟这座城市里任何退休老人都没有区别:衣服是线质体恤,下身是一条很多年前的的确良裤子,一手提着蔬菜,一手拿着大蒲扇,不时摇上几下,或是放在头顶上遮挡一下太阳。他津津乐道地给我讲起了农贸市场里的菜蔬及日杂百货,称自己是采购员,并总结出采购员的3条好处:一是每天跑农贸市场增加活动量,锻炼了身体;二是买菜时要辨认菜蔬的好坏、要侃价、要算账,单价多少钱,总价多少钱?还有付款多少,找款多少?锻炼了脑筋,不会得老年痴呆症;三是常跑农贸市场,自己就是一个平民百姓,平民百姓有什么想法,不但了解,甚至深有体会,适当场合下,把这些想法和要求,提供给现任领导同志参考,真是一举多得啊!
我们顶着烈日聊得兴高采烈,邹夫人心细,在一旁说,“老邹呀,既然你们有那么多聊的,在大太阳底下聊,何不如把客人请去家里聊,多好。”老邹赶忙说,“好、好、好。”
我跟着他们夫妇,没走几步,就进了市府住宅大院。走过一排平房(汽车修理房),再走过一条短短的水泥路,就到了9号搂。这是一幢普通的多层楼房,就是人们说的市长大楼。邹夫人走在前面,打开底层靠左边的一扇门,就到他们家了。进门是客厅,客厅里有两把藤椅,几把竹椅和一张折叠式三层板小方桌。这样的的家具,不要说一般家庭,就是在低收入家庭,也很难见到了。老邹给我沏上茶水,见我浏览完客厅,有些不解,开口说道,“这套房子,两挡头都是墙,堵得屋里不仅光线差,连风也进不来。特别是炎炎夏日,一丝风渣渣儿都没有。”
邹夫人见我们聊得无拘无束,也过来说,“我们老邹,心脏动过大手术,身体很虚弱。好多人都劝他换一套房子,他也不换,他说。”
老邹显然不愿把个人身体上的疾病,随随便便硬朝工作上扯,邹夫人话还没说完,老邹就打断她说,“不必那么担忧,我的心脏要怠工,给它安了起搏器,‘赶着’它走就完了,没那么严重。”我认为邹夫人说的不无道理,也说,“可能是你在我们合江县工作那些年,工作太劳累了。”
1960年,在共和国的历史上,那是什么样的灾难年辰啊!田地荒芜,饥饿跟死亡结伴,横行在中国大地上,威胁着我们每一个人,凡是上了点年纪的人都晓得,这里就不用多说了。就在那一年,老邹临危受命,调合江县榕山区任区委书记。到任以后,他拼了一条命,苦干了一年,让土地长出庄稼,让农民收获粮食,为全区百姓提供了食物,让榕山区的困难局面得到了切实改变。
1976年10月,老邹调合江县任代理县委书记,主持全县工作。县比区大多了,工作也困难多了。老邹在走访全县,深入调查研究的基础上,狠抓了两件大事。一是大打粮食翻身仗,狠抓高产作物,扩大杂交水稻种植面积。他不遗余力地全县推广种植玉米,在海拔1200公尺左右的高寒山区推广杂交水稻;二是修建合江县竹板滩水电站。这需要广泛发动群众,做非常细致的工作;还需要去一机部立项,去中央、省市跑资金;最难的是要在本县抽取部分资金,并发动组织群众去工地做民工。过去不像现在这样,只要资金到位,就可以交给承包商搞定。那时,一个县委书记推动工作,要身先士卒,要跑上跑下、跑内跑外,工作量之大、之繁杂,难以想象。两件大事,全县人民有目共睹,均取得了非凡成就,我也是亲自参与、亲身经历的,而且载入了我们合江县的史册,无庸赘述。
老邹却说,“工作上劳累一点是应该的,但不是主要因素,可能还有生理方面的因素。据说,所有人的心脏,大小都差不多、力气也差不多。我这人个子大,有1米76,心脏跳动所需要的力气比小个子的人要大些,时间久了,容易疲劳致病。不信你看,所有的百岁老人都是个子小一点的人。不晓得现在的人是咋个想的,讲恋爱都要找个子大的。”说完他便哈哈一笑,不仅把沉重的话题转成了轻松地谈笑,我还隐隐感到,他不愿把个人的工作劳累看成是个人工作成绩的一种表现。
老邹去世以后,我想安慰一下邹夫人,说,“老邹走了,总给你们留下一些钱。”
邹夫人没有表情地说,“哼,他能留下多少钱?他的存折上,只有几千元存款!”
我有些奇怪,怎么会呢?当然不相信。她大概是不愿意说,我问得也有些唐突,没有再问。
时隔数月,老邹的音容笑貌在我的脑海中,不但没有淡化,反而更加强烈,越来越觉得老邹这人有些不好理解。
老邹1932年2月初8,出生在合江县九支镇柏香塆村一个农民家庭,1950年参加征粮剿匪,1951年在泸州市团委正式参加工作起,一直当到泸州市副市长,市政协副主席,直到去世,没有存款、没有家具,过着这样清贫的生活,真可谓两袖清风,令我感叹唏嘘。是耶非耶,历史自有评说。
我跟他有相似的年龄、相似的经历。就我们这一代人而言,即便是一般干部,退休之后,一般都有些存款、有装修过的房子、有适用的家具,他是副市长,倒比我们穷了,怎能叫人信服。一个家庭的经济收入,就像流动的水管,有多大的进水口,就会有多大的出水口。进水口大,出水口小,家中就必然有积‘水’。进水口小,出水口大,一定是出了怪物。老邹的经济状况显然不符合这些规律。我不喜欢窥探别人的私密,我只是想悟悟,老邹的工资到哪里去了?
前面我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他不给父亲恢复党藉,一个是他制止别人为他儿子安排工作。作为儿子和父亲,在公事面前,他铁面无私,秉公办事,这当然是为官者应有的品德。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他面对把他接到这个世界上来的父亲、面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工作安排,他真的就这么无动于衷吗?不得而知。不过,留下些蛛丝马迹值得思考:他的父亲、他的儿子,显然都深明大义,对他的决定,默默地接受,很理解他,不跟他闹别扭,这是难能可贵的;还有邹夫人,在我第二次打电话向她证实老邹的存款时,她还跟第一次那样,轻描淡写地说,“他的存款不到1万元。”她一点不抱怨,一点不疑,证明她晓得老邹经济收入的去向,且没有争议(跟老邹的父亲和儿子们一样深明大义);再看老邹对自己现有的住房,他也抱怨它不透风、闷热,但却一点没有要买一套新房子的冲动和打算,只是可望而不可及地说一下而已。从这些蛛丝马迹我清楚地意识到,老邹把他经济收入的结余部分也许给了他的家人,或是其他什么人,而亏待了自己。我不晓得,他这样做时他是怎么想的,但有一点是清楚的,他爱他们,并自觉地为他们担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这样的公私分明、心安理得,老邹跟他的父亲、子女们,那该是怎样一种心态啊!
写到这里,我忽然对老邹、对邹夫人、以及对老邹的父亲、对老邹的儿女亲戚,不禁肃然起敬,领悟到他们这一些人,不管是在老邹身前,还是在身后;不管是在老邹飞黄腾达之时,还是在悄然退休之后,他们总是这样,生活得平静淡定、波澜不惊,这真的是一种境界,一种为人处世的境界。人与人之间,少不了会有龃龉,是不可避免的,难就难在如何去处理。看得出来,老邹处理这些问题的时候,首先是把自己放在一个平民老百姓的地位,用一个老百姓的平民心态去看待这些问题,然后用一个平民老百姓的办法去处理这些问题,没显出一点官气息。老邹是来自一个农民家庭的平民市长,他的心态也是平民的,跟农民一样朴素、一样真诚。他的一切都是脚踏实地的,实实在在的,就像几千年前老子所推崇的,“圣人以百姓之心为心。”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说就是,我们社会的精英和那些握有一定权力的人,应时时把百姓放在心头,以百姓(平民)心态,想百姓之所想、急百姓之所急。老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老邹,您走好,愿来世我们还相处、还是好兄弟。

平民市长的平民心态
    ——追思邹正涛同志
述桓  山佳    
好长一段时间,奔波于工作生活两端,身心备感疲惫,总想在大自然中寻找生命的原动力。六月的一个雨天,我来到了心驰神往的的佛宝原始森林。
佛宝原始森林位于川滇黔交界处,这里的旅游资源还处于刚刚开发阶段,游人稀少,这正是我想探寻的地方。周末,一行人从城里驱车,半天时间就到了山脚下。车一进入曲折的盘山公路,那原始气味便源源不绝地从茫苍的深山里弥漫开来,层层叠叠的植物将整座山覆盖,低处是翠竹,中间是灌木丛,再往上是高大的乔木,一幅完整的立体森林生态系统呈现在眼前。
最让人惊叹的是:这里的植物都能见缝插针地为自己寻找到一个生命的天堂。它们的姿态不同,风姿迥异,用各种技巧和方式维持着各自的生命。在一棵高大树木的桠枝间寄生着一种不知名的植物,那茂密的叶片在寄生的枝桠里随风摇曳,绿中透黄的媚姿、飘逸的舞姿在向人述说心底那份自豪和骄傲。地衣,这个植物界的拓荒者,在这里尤其彰显了它生存的本领。它们无拘无束地在粗壮的树干上繁衍、疯长,使倒下的枯木的生命得以延续。我在想,一种被延续的生命是幸运的,自然界的物质循环和生死轮回就这般奇妙吧!
这些不分贵贱的植物,在天然的生命乐园里,蓊蓊郁郁地唱响生命之歌,将生命的本色发挥到极致。
一阵山风吹来,我感受到神秘的生命气息就在眼前飘逸。有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与浩瀚穿越心境。在这里,我的精神邂逅了属于自己的一种寄托,灵魂融入了大山、瀑布、草木……
溪流在古树的掩映下汩汩秘语,于幽谷的深处,与岩石做着万年的交谈。高高的大山深处发出的生命低语,每一个物体都散发出难以掩饰的灼灼时光。
世界就在这一瞬间展现,又在这一瞬间藏匿。
而我在这种顿悟中融入到了一条生命的血脉。我仿佛倾听到了生命的拔节生长。注定那许多未曾有过的心灵,因这样的倾听而开始重新凝注自己那份浑然处之,司空见惯的生命。
正如先哲老子所断言,恍兮惚兮,其中有道,道而复始,其中有精。在佛宝大千世界瞬息万变而精彩纷呈的现象大观的内里,有着一种神灵——这是自然之气助生命之脉呀!
生命是自由的象征。在自然中,律动的健康,真实的生命,彰显出生命力的奔放和健旺。鲜活的生命应具有旺盛的生命力,同时又具有坚韧的自由意志。这种生命律动以生命主体的强烈自觉意识为特征,代表了健全人性的最高境界。
在大自然的关照中,我在寻找生命之初,追诘生命的意义。我们行走在世间,象偷盗生命之果,盗汲智慧之泉的人,无时无刻,不是在受到现实的缉捕、拷问。人性仅存的一点真善,受着世俗的碾轧,发生了扭曲、变形。所谓人,是生而自由却无时不刻在枷锁中生存,我们苦恼的正是遁入了人性之恶的网。
只有在这大山深处,才能将现实索解不清、纠缠不去的心理拉锯战搁置一边,而听到内心的声音。这种生命冲破重重精神上和物质上的种种桎梏,从而使生命具有了“神”性。
是呀,谁要真正认识描述生命之物,先得寻找精神的本质归宿,如果缺少精神的沟通,那么他就没有得到生命的全部。在这里,秀丽的自然风光与五光十色的人生哀乐交织,浑然一体中参透了人的自由意识。
这是一种力的积聚,这种由大自然的天气与地气交融而成的大自然的精灵,积少成多,积水成河,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能量,向心灵深处奔涌。
在这种生命的象征中,我脱离了那个随波逐流、媚俗的自我,脱胎换骨成傲岸独立、襟怀坦荡的一棵树、一株草。大自然,从洪荒走到现代,它的灵魂,它的精神始终没有改变。大自然由于它巨大的神圣、素洁和涵容精神,成为了我的个性的肯定和实现。我与这山融在一起,揉在一起,人魂与山魂扭结在一起长生的一种生命能量,熔铸在这一山一溪、一洞一岩中,从而获得了“天人合一”的境界。
要达到这种境界,不仅要遵循自然规律,使生命活动与自然相契,更要做到“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从而获得精神的逍遥与生命的自由。
这是一种自为的生命状态,一种生命力。
酒城有约
责任编辑:肖体高
酒城有约
责任编辑:肖体高

 
咸阳城内,车水马龙。
秦王站在城楼上倚栏远眺,看着如画风光,他频频捋髯微笑。
楼下来了一群幼童,高声唱歌。
大王甚感兴趣,问:“他们唱的是什么?”
随侍侧耳细听:“孩子们在称颂大王呢!大王听听,他们唱得多好呀!”
吾王豪健兮力无穷
右擒熊罴兮左缚龙
诸侯君王兮惊动容
威加海内兮将一统
……
大王龙颜大悦,“赏!”钱币如雨般向城下撒去,小童边抢边唱。大王喜不自胜。
过了几天,大王又驾临城楼,他继续兴致勃勃地欣赏这首天下第一曼妙的歌。
歌声动听宛如天籁,大王更是意兴横飞。
此时,他双手划动,仿佛回到当年自己纵横疆场的场景。他是大秦王国百年不遇的奇才,天赋异禀,膂力过人。一杆长戈使得出神入化,无人能敌。骁勇善战的他率大秦铁骑所向披靡,一路裂土开疆,造就了不朽武功。
听到得意时,他不禁纵声大笑。
突然,歌声停了下来,楼下传来的是惊惶不安的叫嚷声。
一匹高头烈马扬蹄飞奔,向人群冲去,蹄飞处,人们纷纷避让。
一个小孩却依然呆呆地站在路中。眼看着惊马就要撞上这个吓傻了的小孩,大家惊呼起来。
蓦地,人影闪动,一人纵身而起,跃到小孩身前。举起粗壮的两臂,全身力量聚于两手,一只手擎住马首,一只手贴着马身。大喝一声:“停!”声似霹雳。
“得……”惊马倒退数步,停了下来。道上拉出两行深深的车辙。
道路两旁的人们安静了片刻,既而击掌欢呼:“好!好汉子!”
大王拭拭额头上的冷汗,问:“好一条大汉!这人是谁?孤要奖赏他!”
一会儿,随侍上楼附在他的耳边说:“大王,袁往,是袁往。大将袁往,此人力能扛鼎,世所罕见呀!”
大王一愣,不说话了,继而怒意暗生。
这时,楼下歌声又起,先是一人唱,然后,大伙一起唱。歌声整齐嘹亮。
好袁往,一大将。
领军去,震四方。
头颅飞,伏地降。
霸王劲,却马狂。
救稚子,勇难当,
拔山力,堪比王!
大王更加恼怒,阔脸渗出潮红,怏怏地拂袖而去。左右面面相觑。
几天后,君臣聚在大殿上。
大王笑着说:“孤闻袁往将军力大,世所罕见,这是我秦国的幸事啊!今天朝上无大事,孤想和爱卿比试一下,如何!”
袁往是粗豪之士,听后非常高兴,深深鞠躬,嚷道:“大王有这兴致,臣就献丑了!”
身后的卫尉钱恭偷偷地拉了他一下。袁往不知他什么意思。对秦王说:“大王,钱恭亦有勇力,不妨请他一试。”
钱恭面呈惶恐之色,汗涔涔如雨,赶紧连连叩头,嗫嚅地说:“大王,天纵奇才,我岂敢与天神争锋啊?卑职也比不上袁往将军。小将不敢,不敢!”
“哈,哈,哈!“大王狂笑,声震殿宇。
秦王手指千钧巨鼎:“孤与卿就举它一举!”
相国慌忙上前劝谏:“大王,鼎乃国之重器,怎能任他凡夫俗子践踏呀!”
“无妨!袁将军尽管一试!”大王心中暗忖,天下只有孤方能举起此神器。
袁往屏住呼吸,力聚丹田,发至两臂,猛一顿足,大喝:“呔,起!”嚓……足下地砖裂开。他青筋颤抖,面露血红。嗵……鼎离地足有一尺多。袁往已是竭尽所能了。大鼎轰然落地!众人高声称赞,“好……神力!”又赶紧掩口竦立。
大王想,他举起一尺,孤只有举起更高,才能胜他。于是在腰间束上扣甲丝带,精神抖擞地大踏步上前。巨灵大掌抠住巨鼎底座。聚全身神力,也顿足,也大喝:“起!”巨鼎离地两尺,王再奋起神威,再引强弩之力,狂嗥:“再起!”鼎又离地一尺多。
钱恭大嚎:“大王真是神人啊!”
王两臂酸软,疼痛难当。他想把大鼎举过头顶。袁往忙上前阻止他。鼎刚超过大王颈部,丝带突地断开,飞出数尺。接着,大王喉咙发甜,大口鲜血喷出,溅落在巨鼎上。鼎重千钧,他虽然神勇,但血肉之躯怎能持久发力。他已经是筋疲力尽了。
巨鼎跌坠在地,大王像一座雕塑似的定定地立在大殿上。殿上鸦雀无声。半晌,大王伟岸的身躯直直地向后倒下。
当夜,秦王驾薨。留下遗旨,“孤虽恼袁往,但此人可堪大用。晋大良造之职,钱恭除去卫尉之职。”
孰料,相国怕袁往在新王前争宠,矫旨判杀袁往,卫尉钱恭晋大良造。
秋后,天阴沉沉的,风沙大起,咫尺之间难辨身形,袁往在菜市口被斩首。
不久,城内热闹如昔,孩子们又唱起新歌。
哭我袁往兮哀我袁往,
恼我袁往兮痛我袁往。
力捧巨鼎兮众皆颂扬,
神勇神威兮不赴疆场。
与王较力兮空把命丧,
王之臣子兮怎居君上,
王之臣子兮怎能君上。
 
父与子

客厅的正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照片,山子怔怔地站着,久久不语。照片上矮小的父亲抱着已经是个小伙子的山子。汗水已经渗满了父亲的脸庞。在父亲的怀里,山子的双手圈住父亲脖子,脸上有痛苦,也有幸福。
10年前,山子高考意外落榜。成天精神恍惚,劈柴时,小腿被斧子锋利的刃口豁开了一条大口子。父亲简单止血后就抱起100多斤的山子向10多里外的镇医院奔去。
夜色渐浓,残阳滴血,父亲的佝偻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个场景被一个下乡采风的摄影师无意中在镜头里看到了,这是一个值得反复体味的瞬间,太有震撼力啦!摄影师狂喜不已,赶紧摁下快门,父与子就这样永远定格了。这幅作品后来参加各级比赛获得了大奖,在网络上广泛转载。并称为当年最感人的镜头。
山子盯着照片上的父亲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又不时回头望望坐在轮椅上的父亲,父亲紧张地望着山子,山子脸上阴晴不定。终于,山子还是摔门走了。
女友小丽知道山子有个瘫痪的父亲,顿时花容失色,整天又哭又闹,山子痛苦不堪,只好频频到酒吧用酒精麻醉自己。
半夜,狂风大作,继而,暴雨骤起,哗啦啦地摔打着大门。风透过门窗呼呼地挤了进来。
饿着肚子的山子爹蜷缩在床上发抖。儿子还没有回来,他一直伸长脖子头向房门张望。
雨依然在不依不饶地下着。
啪!山子踹开门闯进屋,手里提着酒瓶,嘴里语无伦次:“小丽呀,我对不起你!你对不起我啊,老爸呀!”
山子踉跄几步,重重地摔在地上,酒瓶也飞出老远……
山子爹吓呆了,居然一下子坐了起来,以前他要慢慢地用手撑住床边才能坐起的。
他很吃力地坐到轮椅上,飞快地摇了出来。
儿子躺在地上,鼾声如雷。
“山子快起来,凉!”
山子伸了一下腿。儿子腿上那条长长的伤疤映入山子爹的眼帘。他不由得抬头看看那张照片。
突然,山子动了一下,嘴里哼哼叽叽的。
山子爹无助地抽泣起来。他伸出右手,他要把儿子拉起来,抱到床上去。
山子爹分明感到眼前发黑,双手麻木。他无奈地摇摇头,收回手,呆呆地坐在轮椅上。
休息了几分钟,山子爹又赶紧低头找儿子。儿子全身湿透,在地板上睡得很沉。
山子爹再次缓缓地伸出手,他瘦如竹节的手在空中停住了。半晌,他缩回手在瘫痪的左腿上用力地擂着,“儿呀,凉啊,我没用了,我不能把你抱起来啊!”
山子突然翻了一下身,身子侧了过来,刚才躺过的地方,沾满了水渍。接着干呕几下,又开始打鼾。
山子爹心如刀绞,他再度伸出了右手,在空中只是停顿了不到半秒,就果断地伸向儿子,他微笑着,轻声唤道:“山子,地上凉,快起来!”
山子嘴角渗出些许白沫。
山子爹牙一咬,大叫一声:“起来啊!”右手使出全身力量尽力一扯,儿子略微动了一下,山子爹眼前一阵晕眩,但他眼睛暴睁,身体前倾,够着身子去抱儿子。他再次使劲一拉,轮椅双轮突然一滑,山子爹从轮椅上跌了下来,轮椅飞出几米远,噗……山子爹重重地摔在儿子的怀里。
山子依然打着鼾,还说着梦话,“老爸,你害苦了我!”
第二天早晨,火辣辣的阳光照到客厅里。
眼睛胀疼,胸口也闷得厉害。
山子睁开眼睛却看到父亲圆睁的双眼和歪斜的嘴巴。大骇,使劲地眨巴眨巴眼睛,这才发现父亲趴在自己身上。老人的右手还紧紧地攥着自己的右手,父亲脸上的担心的表情凝固了。
山子呆了,像一尊雕塑半天一动不动。
蓦地,山子全身剧烈地战栗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父亲,好一会儿,山子轻轻地把父亲平放在地上,跪倒在旁边,颤抖的手轻抹父亲仍未闭合的眼睛,抹了几次,山子爹才合上眼睑。
山子双手在头发深处一阵狠抓,头发丝从指缝不断飞出。
喉咙里迸出似野狼般低沉的哀嚎,接着又狂笑不止。
终于,山子猛掼自己几记耳光,平生第一次把父亲抱在怀里,流满泪水的脸紧紧地贴在父亲冰凉的脸上,嘴角流着鲜血,啜泣着向大门走去。山子爹的手无力地耷拉着,无序地摆动着。
照片上,山子爹神情坚毅而慈祥,山子的眼神绽放出幸福的光芒。

青山深处
 
山,高耸入云,松柏苍翠,在氤氲的云气里,不时有古刹幽幽钟声隐隐飘来,陡增几分诡谲色彩。山下,奔驰、宝马摆了一地,绝色美女数不胜数,此景蔚为壮观。
这是山子向往的所在。即便身在遥远的南方,他依然对那里魂牵梦萦。
山子又酣然入梦了。梦里,他只身深入山间,一路高歌。青山深处,一座破旧寒碜的寺庙掩映在桃红柳绿中,里边钟罄声大作。山子似乎被这天籁之音陶醉了,他笑得很灿烂,双手哆嗦,抓住门环,轻轻叩去……
“山子,你嚎什么?”山子耳际一声断喝。
山子蓦地坐起,几张愤怒的脸凑在他的面前,同屋的工友指着山子的脸,大骂:“山子,你小子每天半夜三更都说什么梦话,嚎什么嚎,存心不让老子睡觉了!”
山子赶紧拭去脸上的唾沫星子,一个劲道歉:“哥几个,对不住,我注意,我注意!”
山子倒下床,很快又进入梦乡里。
梦里的山子透过虚掩的寺门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情景。里边人很多,但一点不嘈杂,非常有序。山子顺着墙根溜了进去,他好奇的睁大眼睛,注视着里面的一切。他的瞳孔无限的放大了,他的心跳加剧,兴奋得不能自已。有……有……还有……
突然,超越梦想一齐飞……汪正正高亢的歌声响起来。山子的梦再次被惊扰。
“妈的,你们想把老子怎么着?你要超越梦想你就超吧,可不要破坏我的梦想呀!”
屋里黑黑的,只有工友均匀的鼾声。山子的手机在黑暗中闪烁不定。
山子心里嘀咕,“是谁搅了老子的美梦?”
电话那头,山子的老婆的声音尖利而又急促,“山子,明天,你给我回来吧!”
“你说梦话吗?”山子没好气地吼道。
老婆的喜悦掩饰不住,“告诉你,我上山了!”
“什么,你上山了,你不是不让我上山吗,你去干什么?”
“干什么,家里快揭不开锅了,你自己算算,你往家里寄了多少钱?我就豁出去了,就上山去了!”
山子分明震悚了,他捏着电话的手颤抖。
“你快回来,老娘养你!我有钱……山子你听到没有?”
“我……”老婆还在那边歇斯底里地叫着。
山子慌忙关掉手机,又向工友瞅一瞅。这才放心地躺在床上。他的脸上荡漾着欢笑,第二天一早山子悄悄溜回家。
山子和老婆的新居在亲朋好友乡人邻里好奇的目光中盖了起来。屋后,青山秀丽,白云悠悠。
山子一家过上富裕的生活。饭桌上,粗茶淡饭被顿顿大鱼大肉取代了。老婆也开始会打扮了,天天涂脂抹粉。山子也把以前捡来的手机扔了,换了一只数千元的,不管有无电话,整日都捏在手里。说话做事财大气粗了。他经常喃喃自语,做个有钱人真好!
好景不长,半年后,山子手头又开始拮据起来。
一天晚上,月黑风高,在暮色中,山子夫妻的身形消失在大山里。
山子家的屋门紧闭,已经有好几天了。
邻居诧异不已,他们惶恐起来,赶紧撞开屋门,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家里一片狼藉。山子夫妻倒毙在地,他们的颈项上分明都有一道清晰的刀痕,他们被人割喉而亡。地上的一大摊鲜血早已凝固,呈黑褐色,更让人触目惊心。
一年后,县城来了新的公安局长,他甫一就任就做了一件震惊全县的大事。
该县最大的地下赌场在山子屋后的青山深处被捣毁,赌场老板把赌场开在山上的寺庙里。每天数百名大小赌客在钟声的掩护下玩弄着各种赌具,络绎不绝却也井然有序。更有众多富豪携巨款拥美女开名车来此豪赌。
山子夫妻就是因为深夜带上手头仅有的钞票上山做搏命般的赌博,欠下巨债,终于被人追杀,惨遭割喉之厄!
山子的屋子依然破败地矗立在青山下,山上依然是草木莽莽榛榛……只是山下少了香车美女这道独特风景线。


曾  平  
  
1

刘存厚回到司令部,尚未歇息,电话铃声骤然响了起来,刘存厚快步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积三吗,我是松坡。”
“蔡总司令,辛苦。”刘存厚听到是蔡锷打来的电话,非常高兴。
“积三啊,听说你一早就去鼓楼山,动员说服杨树青之女参与护国讨袁了,你想得真周到啊,不知效果如何了?”
“有一定的效果,只是唐继尧在这件事情上结怨太深,当初把对贵州辛亥革命立下大功的贵州哥老会搞得家破人亡,赶尽杀绝,确乎太做绝了。杨树青的女儿占据纳溪一带的险要鼓楼山,并且也成为这砣的袍哥女大爷。”刘存厚把听筒从左耳换到右耳边又说:“她把头发剪成短发齐耳了,人称为杨三毛盖子,这女人还真是有点匪气了,不象大家闺秀,也不象小家碧玉了。”
“继续争取她,为我们护国讨袁出点力,那怕能保持中立都好。因为如果不注意,必被张敬尧他们利用滇军枪杀哥老会的事,说是我们与她有杀父之仇,以此来和我们作对,我们就会几面受敌了。”
刘存厚听到蔡锷清了一下嗓子又说:“积三啊,你的冠山大捷,真是用兵如神哦,打得袁军几乎溃不成军,你真辛苦。”
“刚才就是袁军已向我棉花坡阵地猛攻,前线告急,我才从鼓楼山急着赶回来的。”刘存厚说。
“我已知道这个情况了,现在已经派罗佩金总参谋长率部星夜驰援,估计明天早晨就会赶拢纳溪了。还有朱玉阶的第六支队于一月二十二号已从昆明出发,估计在明晨即可增援纳溪,投入战斗,玉阶是员虎将啊。”蔡锷说到这里,竟高兴得有些激动起来。
刘存厚说:“感谢蔡总司令的大部队增援,待罗总参谋长到纳溪后,我们即行商定作战方案,制定打击袁军的战略决策。”
“我已在近几天内就可亲临纳溪战场,与弟兄们共甘苦,同患难,好了,刘司令保重。”
“蔡总司令保重。”
刘存厚通完电话,已是傍晚时分。从司令部小楼望出去,长江之水波涛滚滚,江中小船在波涛中忽上忽下,几只白鹭在水中游玩嬉戏。江对岸的雁塔,已渐渐淹没在傍晚的雾霭之中。
回首望过去,棉花坡一天的大战已稍一停息,只有稀稀疏疏的枪声。这一切,刘存厚明白,袁军还将死命猛攻棉花坡。据可靠情报,袁军又增派李长泰等三个混成旅开赴泸纳战场,袁世凯还把全国最优良的手提式机关枪100挺配备给了在泸纳战场的袁军部队。袁世凯以蔡锷率先作乱,在纳溪打响的这一枪真是恨得要死,怕得要命。
袁世凯深知蔡锷智勇双全,英俊潇洒。这个湖南邵阳出生的经历丰富,思想进步的青年,在江西、湖南和云南训练过新军,参加过与云南讲武堂总办李怀源在昆明响应武昌起义的战斗,并建立了军政府,担任过云南都督。这一切,都使袁世凯产生了对这个有雄才大略的年轻都督的忌恨,认定他不为自己所用,必定就是自己复辟帝制时的一块大绊脚石。
为了搬掉这块绊脚石,袁世凯思去想来,终于想出了一条好计,在1913年将蔡锷调至北京任参政院参政,全国经界督办,以示恩宠,实际上给予监控。如能为我用,则用之,不为我用,就除之。
就是这个蔡锷软硬不吃,终于与自己作对,就你几万人的队伍想和我老袁抗衡?
袁世凯也知道蔡锷这是以鸡蛋来碰石头。但其间之影响力,其正义的感召力,不亚于陈胜吴广的揭杆而起,随后自有一呼百应的效果,这个效果更为可怕。
基于这些原因,袁世凯不得不把最新式的武器和最精锐的部队调集纳溪,妄图一举把护国军斩尽杀绝,把护国战争扼杀在萌芽阶段。
刘存厚原来是蔡锷的老部下,深知蔡锷为了中华民族的利益,为了民主与共和,不惜粉身碎骨。在当前的情况下,多少人为谋求高官厚禄、前程利益而不顾道义,昧着良心跟着袁世凯干着复辟倒退的勾当。
“各部队,今晚严加防守阵地,暂不出击,稍事休息后,明天再作攻击部署。”
下达完命令,二月的春寒还未消尽,晚风吹过来,刘存厚不禁打了一个喷嚏,卫兵将大衣与他披上,他走进作战室,站在作战地图前观察思考下一步的出击方案。
清晨,寒风瑟瑟,薄雾蒙蒙。
“报告总司令,罗总参谋长和赵梯团长已经到了。”卫兵报告说。
“赶快请进”刘存厚刚好起床,洗漱完毕。
“总参谋长,梯团长一路鞍马劳累,辛苦、辛苦。”刘存厚高兴地说。
“不拘礼,不拘礼。”罗佩金说。
刘存厚见罗佩金三十多岁年纪,瘦高而精悍。而随后的赵又新身材虽不高大,但两只眼睛确是炯炯有神。
“昨晚上接到蔡总司令电话,没想到二位来得这么快。”刘存厚说。
“战事紧急,是身不由己哦。”罗佩金笑了笑说。
“从叙永到纳溪的180里路程,总参谋长能一天一夜赶到,真是神行太保来了。” 刘存厚接过话头说。
“先吃点饭吧,早晨,稀饭加泡萝卜,纳溪的泡萝卜,有点酸,有点,有点香”。
罗佩金听得“噗哧”一下笑出声来:“我们知道护国军司令的生活都很简朴,不说这么多好听的话了,稀饭泡萝卜,是好吃的。”
“我们入川时,唐继尧就只给了我们两个月的粮饷,前些天,司令部向唐继尧催促粮饷,至今还未有结果。”罗佩金补充说。
“唐继尧心眼多,即使表面上支持护国战争,暗地里又在算计护国军的粮饷,这个人就是不怎么光明正大。”赵又新愤愤地说。
“不要这么讲,梯团长,唐继尧也有他的难处。”罗佩金说。
“先把叙永的义谷拨作军粮,现在义仓存谷所有一万担,还可以供应军队短时间的生活。”刘存厚吃着稀饭说。
“这也不多啊。”赵又新吃得很急,说话的声音很沉闷。
“就如俗话说的瞎子吃甘蔗,吃一节,剥一节,天无绝人之路嘛。”罗佩金乐观地说。
匆匆吃过早饭,刘存厚把罗佩金和赵又新引进了司令部作战室。
“这里是纳溪城,这一带就是棉花坡高地,棉花坡高地正面是纱帽石,朝阳观和九川山敌军分别有两个营的兵力布防,南面有角坡、小屋基之敌,也约有两个营的兵力驻守,我军的前沿阵地齐坳与敌军的前沿阵地岩头上,相距最近,不过60米左右。齐坳沿下朱坪、上朱坪到七块田整个战线已引伸至八华里。目前,敌军对我阵地反复冲锋,虽经全力奋战,而前线阵地在袁军不断增兵的情况下,已经威胁到难以支撑的地步。”刘存厚一边指着军事地图,一边讲解着目前敌我双方的战斗状况。
“敌军的武器配备如何?刘司令。”罗佩金又补充说:“主要是棉花坡一带战场。”
“棉花坡一线,敌军是重兵集结,据可靠情况,敌方四个旅之兵力,全系张敬尧精锐之师。武器配置上有高炮10门、重机枪5挺,还有捷克式手提轻机关枪20挺,装备是目前最精良的。”刘存厚说。
“既然如此,我认为应该先打其薄弱两翼。从两翼入手后实施包抄,正面进攻待两翼入手后同时进行,这样打来恐怕取胜的把握性就大了。”罗佩金对刘存厚和赵又新说。
“两翼打来难度也不小,主要是我军从两侧出击,也难躲过这八华里长的敌军防线。”刘存厚说。
“既然如此,还不如在这八华里长的战线上全面出击,使敌军首尾不能相顾,定可摧毁其防线,全部歼灭敌军。”赵又新双手握紧拳头,又重重地锤在桌子上,显示了全歼敌军的信心。
“是不是可以这样,分为两个方面来攻击。
第一是刘司令所在棉花坡战场部队,于明早6时正实行拂晓攻击,但先是佯攻,使敌人神经绷紧,耗费敌军大量弹药和精力,到10时实施正式攻击。
第二是由刚刚抵纳溪的第三梯团第五混成支队支队长禄国藩带领一个营由黄土坡侧进,向兰田坝进攻,使其敌人感到会攻击兰田坝,试有断他归路的错觉。兵器配置山炮一门,机枪五挺,其余为九子快枪。此路军能攻则攻,能守则守。
第三是第二梯团第四混成支队何海清支队长率两个营,配置山炮两门,机枪一连,从永宁河渡河后直接由右侧向双合场方向进攻,得手后,侧面进击棉花坡之敌军。但需要两个连的兵力于19日上午在黄土坡附近停止作为预备队,以便战斗形势发生变化时急用。
第四是考虑刘司令部队连续作战较为辛苦,具体在战斗打响后,直接对纳溪城敌军要道路口实施警戒任务,在各路部队进展顺利时,渡过长江,对泸州龙透关作佯攻,彻底打乱敌军之部署。
另外,明晨朱德支队即可到达纳溪,其率郑、曹两营,附炮一连,机枪一排直接进入棉花坡主战场向菱角塘之敌军精锐部队发起总攻击,实施攻击时,刘总司令驻防部队可留守原阵地,作为预备队。”
罗佩金一边说一边又在各进攻地点标上了进击路线图,说完又回头征询刘存厚和赵又新的意见。
两人都没提出反对意见。罗佩金搓了一下手说:“战场是千变万化的,先就这样布置,有了变化,再作改变。据蔡总司令电话,朱支队二十六日已经抵达沾益,二十九日已抵达永宁,和蔡总司令见面后,明天即可到了。”

2

叙永城,护国军总司令部。
蔡锷自到叙永后,本来计划迅速赶往纳溪前线,指挥战斗,可是到叙永后,方才觉得叙永有很多工作必须由他来裁决。首先是建立护国军总兵站问题,偌大一支队伍,必须要有一个大的兵站,方能支撑这场战斗。从兰田坝得而复失,近日纳溪战事的险恶,已经使蔡锷深深地感到了速战速胜的不可能性,这或者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讨袁战争。从最坏处着想,如果其它省迟迟不能响应的话,单靠滇川两支护国军,还极有可能出现荆轲刺秦王的悲壮结局。另外是叙永枪械局的武器,也需与地方上商量,将其编入护国军之中,以充实护国军的武器装备,还有兵站医院的建设等,也需蔡锷亲自办理。
“总司令,第六支队前来报到。”
蔡锷见朱德身着灰色军装,腰上系着宽大的牛皮带,一双脚码子套着一双绒线草鞋,英姿勃勃地站在面前。
蔡锷走上前去,为朱德抖抖身上的灰尘,高兴地说:“来得真快呀,比预计提前两天到达叙永。况且目前威宁至毕节这几天都是大雪纷飞,道路泥泞,六支队真是训练有素啊。”
“大家讨袁护国,激情高涨,每天以平均120里路的急行军,竟没有一个士兵掉队。现在,全支队已齐刷刷地到了叙永。”朱德取下军帽,宽大的额头上还冒着阵阵热气。
蔡锷拉着朱德的手边走边说:“前方战事相当频繁,目前纳溪一线情况危急,时下,”蔡锷环顾了一下左右,小声对朱德说:“我军除刘存厚司令部队外,实际在纳溪的部队已不足七千人,包括刚上火线的顾品珍梯团。”
“听说罗总参谋长也上纳溪前线了。”朱德说。
“本来我要及时亲赴纳溪指挥战斗,无奈叙永拟建成护国军后方总兵站,诸事须我亲自协调,故推迟几日,我军以几千人的部队,正在抵抗袁军10万之精锐之师。前线告急,急需玉阶火速驰援纳溪战场啊。”蔡锷停了一下又说:“参谋长已经星夜兼程赶到纳溪了,纳溪战场暂由罗总参谋长和刘存厚司令、赵又新梯团长负责战场指挥。”
以几千人抵御袁军的10万之众,这恐怕是战争史上的又一大奇闻了。护国军粮饷缺乏,武器低劣,又是二十多天的急行军,昼夜兼程奔赴战场,未及休整,即刻就投入了战斗,好多士兵是脚上都打满了血泡。他们不叫苦,不叫累,从昆明出发,没有一个士兵掉队,就连朱德都感到吃惊。
“总司令,既然前线如此紧急,我不得久留,急刻就出发上战场。”朱德说。
蔡锷看着朱德焦急的目光,深知这位30岁的朱德是智勇双全的勇将。既会带兵,又会打仗。
“本想留弟兄们在叙永休息一夜,既然如此,我已不便挽留。拿酒来。”蔡锷回头对卫兵说。
卫兵递上酒壶与酒杯,蔡锷满满地斟上三杯酒,递给朱德说:“这是地道的叙永黄酒,是在明朝年代就开始酿造出名了。这三杯酒,祝支队长带领弟兄们,出师纳溪,马到成功,凯歌高奏。”
 朱德抬头望见蔡锷充满友爱和希望的眼睛,看到蔡锷从出征以来消瘦的面孔,想到蔡锷为了中华民族的前途与利益,历尽千难万险,不顾自己得失,毅然率领仅有的七千弟兄,向兵精粮足的袁世凯军队发起了攻击,打响了讨袁护国的第一枪。有人谓之蚂蚁去撼大树,鸡蛋去碰石头。蔡锷毫不顾及这些闲言碎语,其爱国的一腔热血,令世人乃至今后中华民族的子子孙孙都会为之感动的啊。
朱德双脚一并,双手接过酒杯,分别一干而净,然后“啪”地一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玉阶当为讨袁护国尽心尽力,不完成任务,誓不生还!”
蔡锷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朱德的那双宽大的手,四目相视,看到的都是信任,坚定的目光。
“支队紧急跑步驰援棉花坡。”朱德下达完命令,翻身上马,大军如箭出弦,直向棉花坡战场上的敌军射去。

第 七 章
                
1

  永宁大道,修建于明朝鼎盛的中期。从纳溪开始,经渠坝驿、大州驿、江门峡而直达叙永,全长达三百里,全是三尺宽的青石板铺成,当时称为永宁大道。紧靠永宁大道的就是永宁河。
  永宁河从叙永直下,也是经过江门峡,过上马场,流经大州驿和渠坝驿的乐道子,在纳溪流入长江。
  永宁河内,满载大炮等重型武器的船只,从叙永顺河流直下纳溪,装载弹药粮草的船只如过江之鲫,热闹非常。
  永宁大道上,护国军第六支队正在急步前进。
  江门峡,全长20多里,两岸青山滴翠,流水淙淙,虽然是春寒二月,可是不少无名的野花早也迎着寒风率先开放。
  “弟兄们,我们已经要到乐道子了,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就可参加战斗了。”说话的是护国军第一军第三梯团第六支队二营的副营长杨如轩。
  “杨副营长,你知道不,乐道子是永宁河上最繁华的一个水陆码头,街道古色古香,河道清澈宽敞,无论从叙永下来的船只和在纳溪上行的商船,都要在这里驻脚歇息。”朱德兴致勃勃地介绍说。
  “支队长,我外公也是四川川南人,早就听说有首儿歌叫‘猪儿粑包银子,一包就包拢乐道子,猪儿粑包白糖,一包就包拢乐道场。’不晓得支队长听说过没有?”杨如轩说。
  “怎么没听说过”,朱德哈哈地笑了两声说:“我毕竟是老四川嘛,这乐道子,原本是明朝骆状元到过的地方,因这里山清水秀,还是一个繁华的水陆码头,以后就因为骆状元到过这里才起名骆道子的。”
  “这事肯定麻不倒支队长哟。我虽然不是老四川,还是小半个四川哩。”杨如轩说。
朱德催马往前赶几步,对一边说话一边行军的杨如轩说:“你怎么称小半个四川?”
  “我外公姓张,外公张二老爷,家就住在合面场,在我们云南沾益当县令,我们儿时常到纳溪合面来玩,还爱听唱山歌,如今还记得不少哩。”杨如轩今年二十六岁,长得身材结实,单眼皮下的一双眼睛黑亮而有神,是云南讲武学堂的高材生。
  “那我还不晓得?这首民歌就叫‘撵野猫’很出名”
  杨如轩揭下红边边军帽,向散发着热气的额头扇了几下风,兴致也就来了,说:“支队长,我不仅听说过,还唱得来哟。”
  “这首民歌有意思哦,你唱得来,你唱给弟兄们听一下,提提精神”。朱德回头对行进中的士兵们说:“欢迎杨副营长给大家唱川南民歌‘撵野猫’,把大家的精神提起来,大家说好不好?”
  “好”士兵们齐声吼道。
  本来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急行军,已相当疲劳的第三支队士兵,一下子来了精神。
  “唱一下嘛,杨副营长,要用地道的川南方言唱哦。”朱德笑呵呵地说。
  “好,我就唱,给弟兄们开开心。”杨如轩说完,就扯开喉咙唱起来:
  “十七十八年娇,
  小妹也。
  你在房中挑花绣朵哟。
  做花鞋。
  斗大一股黄风儿吹进来,
  这股黄风儿吹得怪,
  不知哪个老表儿带信来,
  风不吹槐槐不动,
  妹不招郎郎不哟来,
  手头拿支笔儿写张柬帖,
  帖齐明年二三月
  十七十八的少年哥哥
  天气凉快也
  请来耍哈
  请来唉玩喽
  不是借钱借米
  要什么米筛筛米
  摇摇拽拽
  簸箕簸米重重叠叠
  染匠下河
  洗清才白
  爬海爬坡
  爬得行不得哟
  我变个野猫儿
  跳在哟十七十八年娇
  公鸡笼头抱倒你的公鸡
  唱到这里,本该大家一齐和起来,朱德趁势就跟着和了起来:抱倒你的公鸡咯打咯打
  抱倒你的母鸡咯打咯打
  十七十八年娇小妹也,
  你在房中听见哟
  拍脚打掌
  呕儿喽
  呕儿喽
  撵野猫喽尾……
  杨如轩年轻气盛,中气非常足,唱得有滋有味,悠扬动听。尤其是几处该和的地方,朱德在马上也跟着大声和起来,其它很多士兵也都跟着和起来,一时间,行军中枯燥、沉闷和疲惫的情绪一扫而光。
  正在大家沉浸在杨如轩的“撵野猫”的欢乐的川南民歌中的时候,棉花坡前线司令部送来了十万急电。
   “棉花坡战线已危在旦夕,本总参谋长已去前线指挥作战,希望支队轻装疾进,飞速驰援棉花坡……。”
  朱德来不及看罗佩金的落款署名及年月日,火速下达紧急命令:
 “只带武器弹药,所有棉被等生活用品,一律解放在原地,由警卫排负责就地收集运往前沿阵地,部队以每小时20里的速度,跑步增援棉花坡!”
  前线已经隐隐约约地传来越来越激烈的枪炮声。
                 
2

  棉花坡战场。
  杨如轩带领七连,奉朱德支队长命令,直接打击进犯菱角塘的敌军。
   “杨副营长,我军虽然疲劳之极,至今未吃午饭,但我们为了护国讨袁,除了忍饥挨饿,还要舍死忘生,奋力拼杀,万不得已,要敢于打肉搏战,乘我锐气正盛,务必挫败袁军威风,长我们护国军的志气。”支队长一改平时笑呵呵的形象,非常严肃、果敢、刚毅地说。
  杨如轩进入菱角塘阵地,见到川军护国军的确难以支持,整个战场的茫茫水田里,沿坡坎的地方,横七竖八地都是袁军进攻时被击毙的尸体,有的头朝天,有的背朝地,还有的伸腿摆手,连呼救命,战斗之惨烈,使人不寒而栗。
  罗佩金已经在前沿阵地督战,现在,罗佩金已经不再是督战军官的身份出现在阵地上,他正伏在一挺机关枪旁边,帮助射击手进行射击。
  “总参谋长,第六支队第二营副营长杨如轩奉命参加战斗。”杨如轩躬身在战壕里向罗佩金报到。
  “来得正好,进入阵地,投入战斗。”罗佩金命令道。
  杨如轩立即指挥部队,进入战斗位置,把受伤的伤员全部撤下阵地。
  “支队长呢?”罗佩金侧过头来问。
  杨如轩吃了一惊,这是罗总参谋长吗?两眼血红,脸上满是尘土,流过汗水的地方,如一条条小河,军帽已有些歪斜。
  “支队长从七块田方向进击,战斗很快就会打响。”扬如轩话音未落,七块田方向已经响起了剧烈的枪声,同时还听到阵阵震耳欲聋的大炮声音。
  “总参谋长,我请求带领部队,主动出击,打敌人一个防不胜防,把我军阵地向前节节推进。”杨如轩年轻气盛,真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
  罗佩金看了一眼杨如轩,看到他那双充满着必胜的眼光,同时想到袁军这几天的骄狂,打得护国军已经只有招架之功,确实没有反击之力。这时候,正需要一支如猛虎般的部队的主动出击,这正是一个绝好的时机。
  罗佩金点头同意杨如轩的出击请求,但随即叮嘱了一句:“打出威风,见好就收。”
  已经打得两眼血红的罗佩金,是云南河阳人,字榕先。罗佩金的祖父罗瑞图,前清翰林,岑西林岑春煊兄弟为罗瑞图受业门生,岑西林在广东当督军时,佩金也随之宦游广东。不久,岑西林即派罗佩金前往日本学习军事,毕业于日本士官学校。归国后,任广西随营学总,不久又调任云南新军讲武堂教官,兼任新军第七十五标的标统。辛亥革命光复,罗佩金因在辛亥革命中战功显赫,升任为云南军政部部长,云南卫戍总司令,云南陆军第一军混成师师长。实际上,辛亥革命以前,唐继尧、蔡锷、任可澄和李烈钧尚在罗佩金部下任职。以后,罗佩金因十分谦让,几位曾经是自己的部下的,已经升任为他的上级长官,而罗佩金并不计较,极是服从,尽力佐助,大家都有敬仰罗佩金的谦诚君子风度。蔡锷举事之初,罗佩金将其祖父罗瑞图所遗给他的十余万家产,悉数变卖,全部交与唐继尧,扩充护国军军饷。在护国讨袁誓师大会上,佩金按剑发誓说:“我将全部家产献与共和,如护国讨袁成功之后,我可酌量领取一点供家养口之费用,如共和不在,我就什么都没有。我既然已为护国军总参谋长,入川讨贼,不战胜而回云南,众人都可以处死我。”当时全军闻之,无不为之感动。因此,在这次连续几天几夜的战斗中,罗佩金不仅运筹帷幄,还亲上前线督战,不但亲上前线督战,而且冒着枪林弹雨,哪点最急,他就在哪里操起枪支,射击敌人,鼓舞士气。多处已被袁军突破的防线,由于罗佩金沉毅勇决,身先士卒,使棉花坡战场的多处阵地失而复得。
    朱德支队的神速驰援棉花坡战场,使罗佩金看到了棉花坡战场的希望,特别是像杨如轩这样的年轻军官,虽然到现在全军还未曾吃早饭,怕早已饿得肚皮贴在了脊梁骨上,都还要坚持作战,主动出击,不禁使罗佩金也为有这样一支部队而为之感动。
   杨如轩得到参谋长的同意,命令机枪排杨登第排长以轻机枪冲锋扫射前进,排长杨登第提着轻机枪,因一是初上战场,锐气正盛,二是总参谋长素为滇军所敬仰,就在阵地前督战。为杨如轩的部队增涨了士气。
  “哒哒哒……”杨登第的轻机枪喷吐着一串串火舌,从战场冲出阵地,再向敌军阵地猛烈推进。机枪排在前面杀开一条血路,杨如轩的九支枪加上大刀队随后跟进,直打得袁军一遍鬼哭狼嚎,都不知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如此威武的部队。
  阵地已向前推进二里许,遇到醒过神来的袁军的拼命反击,就阵地前进行了短兵相拼的肉搏战,只见刀光闪闪,杀声震天,护国军都是穿的草鞋脚码,挪腾闪跃,冲刺灵活,而袁军的大头皮鞋,肉搏战上显得迟钝笨拙,十多分钟内即被大刀砍死,刺刀刺死了二十多个敌人。护国军毕竟饥饿难撑,欲话说,人是铁,饭是钢啊。罗佩金在望远镜中清楚地看到,护国军虽然奋勇向前,但是已经明显饥饿缠身,七连曹连长在连续砍翻三个敌人后,终因饥饿过度,眼睛发黑,竟被两名敌军刺倒在地,壮烈牺牲。
    罗佩金赶紧下达了撤回阵地的命令。
  部队全部撤回阵地,罗佩金已将热气腾腾的饭菜准备好,好多战士无话可说,有的还未洗净手上沾满的袁军的血迹,就端起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罗佩金亲自为战士们上饭上菜,战场就成了一个大餐厅,罗佩金在为战士们上饭上菜时,发布了一道命令:“谁也不许起立,谁也不许说一句感谢的话,那样会误了吃饭的功夫。”
  战士们只好遵命,所到之处,对总参谋长和原驻守菱角塘的战士们递上来的饭菜,毫不客气接过来吃就是了。
  “总参谋长,朱支队长在七块田方面可能战事更紧,他们到现在已还滴水未进啊。”杨如轩心情沉重地说。
  “你坚守阵地,没有司令部的命令,不准出击,现在吃了饭,抓紧时机好好休整一下,我带领原队伍增援七块田的朱支队长。”罗佩金说。
  “总参谋长,你看你已经几天几夜未睡觉了吧,你那模样,恐怕朱支队长都认不出来了。”杨如轩看着罗佩金憔悴的身体痛惜地说。
  “我正要考考朱支队长的眼力呢,我已要想会会这头‘猪’了。”罗佩金一语双关地说着笑。
  阵地前硝烟未尽,被炮火烤焦的树枝树叶还燃着星星火光,罗佩金带着队伍,一路小跑,径直驰援七块田阵地。

3

  护国军第一军第六支队长朱德与杨如轩分兵后,朱支队长率领一部分兵力,目标直指棉花坡七块田袁军主力阵地。
  朱支队长率领部队进入棉花坡主阵地以后,立即发动对袁军的猛烈攻击,其时袁军强大的火力打得防御棉花坡七块田一带阵地的护国军抬不起头来,且伤亡非常严重,阵地防线已岌岌可危。
  “吹响冲锋号!”朱支队长面对强敌,果断地发出命令。
  护国军阵地的冲锋号声突然响起,震得拉山地响。使袁军一时晕了头,刚才都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的护国军,突然吹响了冲锋号,且号声非常响亮,完全是一支威武雄壮,训练有素的部队出现。就在这时朱支队长命令四门六零大炮对准敌人阵地,进行一炮一炮地扫荡式轰击。为了节约子弹,朱支队长拔出战刀,在半空中一挥,高呼着:“弟兄们,为了民主与共和,冲啊!”
  朱支队长虽然身材魁梧,但相当敏捷,纵身一跳,率先跃出战壕,冲向敌阵。
  护国军战刀闪闪,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敌人尚在惊恐之中,朱支队带领的护国军全部冲进敌军防御阵地,短兵相接地展开了肉搏。
  这时,袁军的武器优良和弹药充足,已经根本排不上用场。大刀到处,一片鬼哭狼嚎,有的惊呱呱地叫唤:“妈哟。这是啥子天神下凡了哟”。 
  袁军士兵眼下只怕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潮水般地向下朱坪一带败退下去。
  朱支队长考虑到,敌人已经败退下去,但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组织一场拼命的反扑,这场战斗将是更加惨烈的。眼下,护国军在奉命兼程驰援棉花坡战斗时,以每小时行程二十里的速度,赶到了棉花坡,未曾吃一粒饭,喝一口水,立即投入了战斗,弟兄们已经是饿极了。现在已经打出了威风,从爱护士兵出发,必须见好就收,暂退回阵地,吃了饭再作布置。
    朱支队长下达了尽量捡些枪支和弹药撤回阵地的命令。
  一回到阵地,刚才生龙活虎般的战士们饿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伙头军已经抬上来一罗锅的闷锅饭。好多战士来不及拿筷子 ,用手大把大把地往嘴里塞。
   罗佩金走过来,见到阵地已巩固。罗佩金举起望远镜,对面袁军的阵地已空无一人,四处是溃逃后扔下的铺盖和碗,还有不少横七竖八的袁军尸体。罗佩金不禁为七块田和菱角塘这两处棉花坡主阵地转危为安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弟兄们,打得好,你们打出了护国军的威风,彻底地灭了熊祥生、李长泰旅的志气。”罗佩金高兴地吼道。
  罗佩金一边走,一边高兴地说:“吃吧,吃吧,弟兄们,你们饿着肚皮打了个大胜仗,创造了古今战场上的一个奇迹啊。”
    战士们确实只顾吃饭。罗佩金心情非常好,这是他在纳溪与袁军开战以来最好的心情,继而开着玩笑说:“猪呢,猪呢,这头勇猛的猪啊,怕也饿坏了,给他一只大猪槽吧,这家伙身材高大,肯定会干两大槽。”
    朱支队长一下就笑出声来,兵士们有的已跟着笑了,因为大家已基本抢饱了。
  “报告总参谋长,只一槽就涨饱了。”腾地一下,从地下蹲着埋头吃饭的朱支队长一下站起来,站在了罗佩金的面前。
  “朱支队长,你真该受司令部的嘉奖了。”罗佩金说。
  “杨如轩呢,我派他增援菱角塘,不知他那里如何?”朱德说。
  “哎呀,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你那个杨如轩,用兵也是你一架墨斗传下来的。勇猛、果敢,还跟你一样,打了一场漂亮的肉搏战,取得了彻底地胜利。”
  朱德听说杨如轩取得了胜利,这才想起放下碗筷,先是“刷”地行了一个军礼,然后一双大手把罗佩金的手握得紧紧的。
  “支队长,扭扁担我不是你的对手哟。”罗佩金说。
  在云南讲武学堂时,罗佩金和朱德都在闲时爱扭一扭扁担。罗佩金总扭不过朱德,每次总是败下阵来。而罗佩金也非常认真,一次,他发现是手爱打滑,于是,在手上抹了几把干泥沙。结果,手倒是不打滑了,却扭得虎口都震裂了。血顺着虎口大滴大滴里滴了下来,罗佩金都没有觉察,好在朱德看见了,赶快松了手,把罗佩金扶去上了药,朱德说“真不好意思。”罗佩金笑了笑说:“我这个人在关键时认真 ,不服输,过后在心里服了。”
  “这个扭扁担的高手,今天也是个杀敌的高手啊。”罗佩金赞叹着说。“
  “全是弟兄们的勇敢啊。“朱德咧着嘴谦虚地笑了。
  “现在。你支队就驻防棉花坡一带。不许敌人越雷池一步,你的指挥部就设在棉花坡陶家大院内,你看如何?”罗佩金好象是在征求朱德的意见。
  “总参谋长的命令,我坚决服从执行。没有什么价钱可讲。”朱德笑呵呵地回答。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到大院里去,弟兄们就坚守阵地,加强岗哨的警戒。”罗佩金对朱德说。
  “另外,今晚夜间口令是:共和。回答:再造。”
  罗佩金同朱德看了看指挥部的摆设,很简朴,这是一家清朝中叶修建的庄园,天井较多,本质结构,正前画栋雕 梁。有不少的雕刻都是李白和王维的诗配画作品,还有渔樵耕读的雕刻。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民宅 。罗佩金因为要赶回司令部处理有关事情,朱德直把罗佩金送到院坝尽头。
  “朱支队长,明天肯定有一场大仗等着你去打,你首先要好好休息一下,不必远送了。”罗佩金阻止了朱德送客的脚步。
  “一定遵照司令部下达的作战命令执行,坚守住棉花坡的阵地。”朱德语气坚定地说。
  “好,好。”罗佩金一边说着,一边疾步向山下的纳溪县城走去。
  长江,流过纳溪,在棉花坡脚下,又形成了一个偌大的麻柳沱。对面的雁塔,不知建造于何年何月,仍然巍峨屹立在那里。雁塔哪里知道 ,棉花坡正经历着它有史以来的一场又一场悲壮惨烈的战斗。(未完待续)

 

小小说三题

黄祖泉
从乡长位置上退下来,陈昌虽然有些空落落的,但他心里明白,十几年的经验告诉他:激流勇退,是最明智的选择。虽然人大副主任的职务是个闲职,但凭他的威望,谁敢对他不敬。这委实是太好不过了,太舒服不过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几天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异样,有些令他心惊肉跳。究竟异样在哪儿呢?他亦说不清楚。首先是眼皮老是跳动。左眼跳财,右眼跳岩。那可恨的右眼皮老是跳动。每颤动一次,他的心肌就为之抽搐一次。颤动的频率一高,他便有些魂不守舍。究竟中了那门子邪?他在心里狠狠咒骂。但咒骂归咒骂,陈昌不得不仔细掂量自己从政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哪些是合法的?哪些是见不得天的东西?这些东西又有些什么破绽? 是否被人窥破?尾巴是否被人抓住? 等等。
人一旦被这种情绪所攥住,那滋味就难受了。陈昌本来神经并不脆弱,可他失眠了。妻子夜里均匀的鼻息,听起来也那么刺耳,扰得他辗转反侧。夜里睡不着,他索性披衣起床,然而踱方步亦不是办法。香烟一支接一支地抽,抽得卧室云雾缭绕,幸好妻子心地宽松,不管你如何折腾,她仍然睡得天昏地暗。
这样的日子对于陈昌来说,等于害上一场大病。要治好这病,得找一种药,这种药叫什么名字?在哪儿找?陈昌他心里非常茫然。总之,陈昌他只知道应该去找一种药来方能消除他目前的这种心境。
为了找到这种药,陈昌他竭力回忆这心神不宁的起因。除了那可恶的右眼皮老是颤动之外,他终于回忆起来了,他心神不宁的开始是因为自己去蹲了一趟公共厕所的缘故。
那天好像在下着毛毛细雨,天空灰蒙蒙的一派浑沌。陈昌他在办公室坐腻了,便去乡政府公共厕所净净肠肚。他在公共厕所内蹲了约么二刻钟,正准备起身离去,隔壁传来女同胞进厕所的声音,他便屏住呼吸稳住自己的蹲姿。陈昌他并非喜欢听女同胞拉尿的声音,但他不想惊动女同胞拉尿的注意力。随着两位女同胞进厕所后放肆的喧嚣,一个声音传进了陈昌的耳膜,“陈乡长他犯事了!”这是妇女主任的声音。
“活该!”这是计生干事的声音。说过后两人便嘻嘻哈哈地离去了。
这两句话本很平常,但对陈昌来说,不啻于两枚钢针扎进大脑。脑细胞立刻指挥浑身的血液上涌。头发受到感染,似乎要竖起来一般。两条小腿肚,不知是蹲厕所的时间久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在抽筋,怎么也站立不起来。勉强站立起来了,也簌簌地颤抖。
乡政府只有两位姓陈的当过乡长,除了他,还有一位是从县里调来的小陈副乡长,大学生,人品才貌俱佳。和妇女主任计生干事她们打的火热。凭计生干事那一句恶恨恨的话,绝不是指小陈副乡长,那么就是我陈昌啦……
夜深人静,陈昌总算平稳了身心,他接连抽了两盒香烟,方才理清自己的思绪。
犯啥事呢? 究竟是哪门子邪运冲闯过来了!
前几天,乡政府来了两位陌生人,陈昌没有理睬他俩人,他俩也没有找陈昌。后来一打听,好像说是县纪委的人,来调查什么的。莫非真是冲我陈昌而来的……
我陈昌究竟有哪些东西触动了县纪委的人呢?莫非乡养老院大楼的基建工程内幕有问题?莫非那仅有的一两次隐私被人窥破?莫非……
怪不得近几天乡政府内的人们好像都不愿与我套近乎,勉强寒暄几句,也那么冷冰冰的。
陈昌越想头皮越发麻,浑身的器官均不听使唤,越想要压住它们,它们反抗的越激烈……
终于,在厕所内听到那两句话的第八天上,陈昌他朝县纪委办公大楼走去。

 

李   炎  
爷爷今年68岁了,却突发奇想,要去学开车,考驾证。你还别说,没过多久,爷爷居然考了优秀,自然就领到了驾驶证。领到驾驶证的爷爷,说他比当年领到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还高兴。发证的人说,老爷子,不,鲁师傅,你是我们这座城市第一个高龄驾驶员。祝贺你!可不高兴的人比高兴的人多:爸爸妈妈还有我。领到驾驶证的第二天,爷爷在他家(前年奶奶去世后他就一个人独居)弄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叫爸爸妈妈和我过去为他祝贺。自然我们都去了。可爸爸总是不高兴的样子。爷爷说,我知道你们都在为我担心,可我敢去学开车,我就有把握。爷爷端起酒杯,爷爷平时每天都要喝点小酒的,就是一两小杯儿,爷爷说,来,都为我祝福吧,包括小孙子。爷爷一饮而尽,继而将酒杯往地板上猛地一掷,我们都惊了!爷爷,你这是……他说,从此我绝不再饮酒!
不几天,爷爷就买回一辆崭新的车,银灰色的,望过去,让你眼前一亮。我认得,这叫别克车。打三、四岁起,爷爷就让我辨认大街上驶过的车。这是奔驰,那是宝马,四个套圈的是奥迪,还有很多很多,我都一一记住了。爷爷还对我说,将来呀,我小孙子一定能买一辆奔驰车,让爷爷也坐坐。不!我忙说,我要买一架飞机,载着爷爷奶奶周游全世界!好!但爷爷想了想说,爷爷不等那一天了,爷爷想自己买一辆车。我看着眼前已经头发花白的爷爷,心里想,还能行吗?爷爷称呼什么,总爱在前边加一个小字,譬如叫我小孙子,叫爸爸小头儿(爸爸是某单位的一位科长),于是这辆车自然就叫了小别克,听起来挺亲切的。
春日融融的一天,爷爷突然对我说,小孙子,爷爷即将远行!而且深情地望着远方,仿佛心都出发了。我问,去什么地方呀?爷爷说,暂时保密。这就怪了,有什么可保密的?我又说,爷爷,你可是刚会的哟!爷爷说,我就多试试车。
爷爷试车专捡难处走,一是高速路,二是大街上。爸爸悄悄对我说过,千万别坐爷爷的车,妈妈也这样说。真是不约而同。可我偏不,就要坐爷爷的车。但是,但是遭到了爷爷坚决的拒绝。
大街上,人多车多。车流中,奔跑着一辆崭新的银灰色的别克,里面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他沉稳地旋动着方向盘。他成了明星。一个小朋友对他爸爸说,你看,老爷爷开车!有个年轻人指着那车,感慨地说,这是在咱城里率先吃螃蟹的人。但是一位老人对身边的老人却说,不安分,显摆!车里的这位老人自然是我爷爷。我感到自豪,但似乎又有别的什么。我说过,爷爷头发花白,咋现在就白发苍苍了。那是几年前,现在我已上初中二年级。
爷爷真要远行了。他说,他要去云南贵州方向。为什么?我问。那里有黄桷树瀑布,有西双版纳,很美很美。我要慢慢看看,写写生,去触发创作灵感,去寻找我想找回的。我忙问,你要找回的哪是什么呀?爷爷没说。我隐隐感到,似乎爷爷心里藏着什么秘密。但爷爷是市艺术馆研究员,是画家,去那些地方又是当然之事,现在又正好是旅游时节。出发的时候,我们都去送行。爷爷站在车边,挥挥手,像位出征的将军,爸爸却是一脸的沉重。
一天,两天……头半月,爷爷每天都打电话,或是发短信回来,告诉我们他当天到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些什么,一路风光无限。可是后来就断了音讯,怎么也打不通他的手机。我们全家都着急,老爷子怕是出什么事了!又隔了十来天,他突然打电话回来,很激动的样子,说,我就要回来了,还会带回来惊喜!惊喜,什么惊喜呀?全家人都惊讶不已。我们就急切地盼他归来,看看给我们带回来的惊喜是什么。原本平静的日子就起了波澜。我们都猜这想那,可那些都不会是让人惊喜的事。隔两天,爷爷真回来了,我们都匆匆赶过去。大伙儿猜猜,这惊喜是什么?原来是一位女人!爷爷对爸爸妈妈说,你们就叫她林阿姨吧,小孙子叫林奶奶。我们都傻眼了。爷爷从什么地方弄回这么个她?和爷爷过去是啥关系?现在呢?以后呢?我们满脑子的问号。你还别说,这女人让你感觉良好。什么亲切呀,大人们说的风韵犹存呀等等形容词都适合她。
第二天,我独个儿跑到爷爷屋里去。也许我更好奇,更想寻根问底。我四下里看,不见了那个爷爷让我叫林奶奶的。我忙问,她走了?爷爷说,她独自上街去了,去寻找我们这座城市会留给她什么感觉。这不正好,我要把满脑子的问号掏给爷爷。我说,爷爷,我们爷孙俩好好说说话罢。爷爷说,娃子,你像个大人了。我提醒爷爷,我已经上初二了嘛。我对爷爷说,爷爷,我们的谈话一定要是真实的,就是不要编故事。爷爷说,行嘛。还得发誓。有这么严肃?是的。于是我率先举起了右手,爷爷也举起了右手,像电影里见到过那些人入党宣誓一样。放下右手,我们的对话就开始了。
你这次远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她?
也许是吧。
不能用模糊的语言。是,还是不是?
是。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到她?
因为我一生都在寻找。
是不是你初恋情人?
和一个孩子说这些不适合吧。
从对话一开始,我们的年龄界限就模糊了。我们的对话适合9岁至99岁的人倾听。请你回答我刚才提出的问题。
就算是吧。
又来了。是,还是不是?
是。
哪个年代?小学,初中,高中,还是大学?
记不太清楚了。
那是不可能的。
中学。
初中,还是高中?
(一阵沉默)
别难为情。说吧。
初二。
(我的心像被撞了一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50年代也有早恋现象?
过去,现在,将来都有。
老师,家长不反对你们?
那时的大人们都不会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孩子的。
你为什么爱她?
看着她和看着别的女同学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说不清楚。
真说不清楚?
是的。还因为她漂亮,成绩又好,总是全班前三名。
你呢?
开初平平,但我发誓一定要赶上她,超过她,站在她前后,以引起她的注意。
后来做到了吗?
做到了。要么她第一我第二,要么我第一她第二。
这么说,爱会产生力量?
是的。但那是真正的爱。
那时你就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了?
不懂。
现在呢?
懂了。
那是什么?
纯洁。
还会有吗?
永远。
你喜欢她,她知道吗?
也许开初不知道。
后来怎么又知道了?
感谢那次班级的唱歌比赛,我和她领唱。老师叫我们俩单独练练。
天赐良机。
是的。就在校园旁边的小河边。小河在倾听我们的歌唱,我们在聆听小河的低呤。
还听到了什么?
对方的心跳。
后来呢?
分别了?
为什么?
因为她们一家人都要去远方的一座城市。
她就一个人走了?
不,离开我们学校的时候,我去送她。我提着她的行李走在前面,她默默地跟着。去车站,要走很远的路,她渐渐地走不动了。那时我就想,能找辆什么车来送送她该多好!
所以你现在就买了车去寻找她,去接她?
是这样。
那时没说点什么?
用不着说。后来总算到了车站,我们都默默地站在那里等车。车来了,我把行李递给她,我说,快走吧!她却深情地望着我不肯离去。我看见了两颗湿润晶亮的星星,从此就嵌镶在我心灵的天空了。
后来呢?
再没有见过面,只听说她考上了一所医科大学,在昆明市的一座医院上班。
你为什么现在才去寻找她?是不是因为你的老伴不在人世了?
你应该叫奶奶才对。
我们现在是平等对话。请回答我的问题。
她在世我也要去寻找她。我想她会理解的。也许她心中也隐藏着一个秘密或愿望。为什么不去实现它呢?如果没有一个秘密或愿望在心中让人守望一生,那不是一件遗憾的事吗?有,就是幸福的。
每个人都这样吗?
我想应该是。
那不是一种折磨和负担吗?
折磨和负担有时就是一种幸福。
你是怎样找到她的,大海捞针?
很难。我在昆明一座一座医院地寻找。那些天我没给你们来电话,我不会撒谎说我看到了什么什么大好河山。后来我碰到了一个在公安局工作过的老同学,他说,你真傻呀,何不到公安局上网查。真的,就那样找到了。
她现在是何状况?
因为在爱情上受过挫折,一直独居。
也许她在等待着什么?
是吧。
要是她是一家子,而且过得很好呢?
最初我只是想去找到她,见见面,说说话。
现在呢?
应该是很自然的事。
这时,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是林奶奶。我意识到谈话该结束了,该恢复我的本来身份,我是眼前这位一头白发老人的小孙子。爷爷问她,这座城市怎样?她说,我走在大街上,看见一张张笑脸,一双双生动的眼睛,他们一个个虽和我擦肩而去,却留下一丝温馨,似乎我早就是这座城市的一员。我以为,我的爷爷和这位林奶奶都是一位诗人,胸中涌动着激情。她微笑地看着我,朝我慢慢走来。她说,你爷爷夸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张开双臂,把我揽入怀中,就有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在我心里,已经淡去了奶奶前的那个林字了。
不几天,爷爷要送奶奶回昆明去。我问,为什么要走呀?奶奶说,这次回去,是为了今后不再回去。我们全家都笑了。
爷爷开着他的小别克,载着奶奶,向着远方那座美丽的城市。
我常常站在屋顶上,望着彩云之南,仿佛看见两个透明的老人。我盼着爷爷奶奶早日归来。我忽然想到,若干年后,我也会给我的子孙们讲一件让我刻骨铭心的事吗?

爷爷开着小别克
                             

肖体高 
生命 自由的象征
上官燕 
夏日的午后,静坐书房,泡一杯清茶,酷暑在升腾的茶香中渐渐消融。躁动的心伴随着清茶在水中轻盈起舞,随后慢慢沉静。摊开一本新书,那淡淡的书香,交融着袅绕的茶香,悄悄地弥漫开来。顿时让整个书房清香四溢,颇有春意盎然之感。这清醇的茶香犹如一支兴奋剂,不觉间唤醒了烈日下沉睡的书房,也兴奋了书房中那伏案而作的读书人。
此时,刘禹锡先生那“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的传世名句,悄然悟上我的心头。他那种远离世俗、抛别名利、安贫乐道的隐逸情趣,让我深感其中。想必,这就是炎夏的盛宴。准确地说,是我们读书人特有的“美餐”。
是的,我酷爱书也钟爱茶,幸好这熊掌和鱼可让我兼得。有人说,如能得二者,便可谓幸福。不,我谓之:美满。
书与茶,似乎风马牛不相及。事实上,它们之间有着诸多天然共性,故而历来为古今中外文人雅士所钟情。
几千年前,华夏先人不仅在劳动实践中聪明地发明了纸,而且幸运地发现了茶。虽然人类的智慧在纸发明之前,就已经通过铭刻在贝壳或书写在树叶、兽皮、绸缎上代代相传,但只有华夏先人发明纸张后,人类的智慧才找到了最为美好的归属,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书。自那时起,人们可以随时将自己的所思所想载录于纸张,装订成册而谓之:书。人们通过传阅这种载录有先人智慧的书,而得以继承先人的智慧。更有甚者对阅读上瘾,并乐此不疲,由此而博得人们一敬称:读书人。
随着人们之间的交流逐渐增多,曾几何时载录有华夏儿女智慧之书,悄然走出国门,超越种族,超越国界,像清泉般流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惠泽着每一颗钟爱智慧的心。正是由于有了书的传播,华夏智慧才得以成为全人类共同的文明。由此也赢得了更加广泛,更加璀璨的传承。书,便是其中不可或缺、举足轻重的桥梁。
茶与纸书原本同根同源,均起源于我们中国。茶以其清醇可口、天然、保健之天性而历来备受人们所钟爱。时至今日,饮茶在我国不仅是一种饮食习惯,更是一种源远流长的文化——茶文化,并代代相传。中国人自古习惯以茶待客,并逐渐形成了独特的饮茶礼仪。人类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这种中国式敬茶与饮茶之礼仪深受国际社会追捧。
想必读书品茶之人均深有感触,无不觉读书如品茶,品茶似读书。茶,越喝精神越旺。如长期饮茶,便可修得神清气爽之心性。书,越读思维越宽阔。如博览群书,便可修得高瞻远瞩之境界。会品茶的人,自然懂得茗茶之醇韵;而不懂茶的人,大概只能喝出茶水中那苦涩的味道。品书亦是如此,一本好书,不同的人将读出不同的味道,思出不同的感悟。肤浅翻书之人,只能走马观花,赏观书中之浮华。只有真正品书之人,才能悟得字里行间洋溢的思想精华。
其实品书与品茶两者自然相通,都蕴含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文化。这也是古往今来但凡读书之人,多喜品茶。爱茶之人,多有品书嗜好之缘故。
忙碌一天后,回到家中沏上一杯清茶,品味着那份悠然四溢的清香,或手捧一本好书沉浸在字里行间之情韵。抑或任凭思绪飞扬,铺开纸笔去捕捉某一刹那灵感碰撞的火花,让心躲进闪烁的文字间,自有别样的欣喜和从容。
只是当今竞争日渐激烈的人类社会,人们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各自的生活,大都每天无休止地忙忙碌碌。少有人享有闲情逸致而腾出哪怕一点点时间,静下心来慢慢地品一杯好茶,静静地读一本好书。这不能不说是物质文明高度发展的今天,人类共同的遗憾和悲哀。
真正的爱书好茶之人,大概均有“不羡富贵之奢华,只恋书香相随、茶香相伴”之共鸣。此时的我合卷深思,不禁感叹:今生如能朝夕与茶相伴,天天与书相随,人生则足矣。
是呀!读书的感觉,真好。阅读之时,如能有一室茶香相伴,则感觉更美,更幸福!

书香相随,茶香相伴
黎  明

温树宣
  杨雪是一个真诗人。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伪诗人”的存在。当代社会物欲横流,功利主义甚嚣尘上。要文学独善其身,难矣哉!放眼诗坛,以诗附庸风雅者有之,以诗为敲门砖者有之,以诗广而告之者有之。往往是目的既达,在诗坛上混过脸熟悉,就“息影”不干。是以两千多年前的孔子就有“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的浩叹,只是于今为烈罢了。
杨雪作为诗人的存在,则是本色使然。石蕴玉而山辉,水含珠而川媚。性格决定命运。诗人与否,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他的内在气质。这在杨雪的诗中有突出的表现。本文笔力集中于此,略作阐述。
读杨雪的诗,首先感到的是他对诗歌和诗歌创作的兴趣和热爱。我一向认为兴趣和热爱才是真正的成功之母。这有深刻的人性内容,它天然同我们的生存发展契合,也符合创造的规律。心理学认为,兴趣是人向往和探究某种事物并与肯定的情绪态度相联系的心理倾向。每个人都有这种体验,凡是感兴趣的东西,你一定会投入最多的精力和注意力,表现出由衷的积极性。爱因斯坦就说过,“我觉得自己对物理学有一种特别的爱好和才能。”正因为如此,人的兴趣成为人行为动机的巨大内驱力。也因为如此,兴趣也更多地从正面介入了人的心理过程,特别是情感的机能,这对文学和诗歌创作尤其重要。一个对事业有兴趣有热情的人,它总是充满活力和生机,有百折不挠的意志和毅力,生活得真实而充实。说了这些旁逸斜出的话,我想有助于我们理解杨雪的诗歌。杨雪以诗酿酒,以诗饕餮,以诗仗剑,以诗会友,以诗感怀,以诗言志。几乎在他生活的所有领域,都能以诗歌出之,可谓道无在无不在。到知天命之年,依然源头活水不绝而来。这就是兴趣和热爱的魔力。一旦穿上了诗歌的“红舞鞋”你就停不下来。诗歌成了杨雪生命存在的一种形式,一种自身生存的文化。所以,你叫杨雪不当官可以,不发财可以,但你要他放弃诗歌,那就很难。另外看一个人的兴趣和志向,可以从他喜欢的人身上看出端倪。杨雪的诗歌中崇尚的大英雄,不是达官显贵、富商巨贾,而是中外文坛的泰山北斗。他为屈子的际遇而浩叹,他为李白的高蹈而击节,他与蒲松龄灵犀相通,他与吴芳吉同声共慨。他心仪惠特曼、泰戈尔、聂鲁达。东海西海,文心攸同,他读懂了他们,进而剪烛西窗,共话巴山夜雨。这是一种修为,这是一种境界,而这一切都来自诗人本色,来自对诗歌和诗歌创作的兴趣和热爱。
杨雪的诗人本色,还在于他的纯真和真诚。人的内心世界是复杂的,就像心理学所说的是“杂糅感情”,并非是单向度的东西。但是另一方面,大凡真正的诗人作家都有其不失赤子之心的一面。所以市侩成为诗人者古今难有。庄子云,“彼且为婴儿,亦与之为婴儿;彼且为无町畦,亦与之为无町畦;彼且为无崖,亦与之为无崖;达之,入于无疵。” 这是庄子谈人生境界的话,也许在庄子看来,婴儿状态就是人生的大境。马克思在谈到希腊艺术的辉煌时,也说过希腊人是健康的儿童。纯真的心灵乃是文学的一个重要源泉。诗歌的纯洁源于心灵的纯洁。你读杨雪的诗歌,如《一个内陆孩子眼中的大海》、《真实的大海》、《孩子的画》、《梦见飘雪》、《故乡故乡》等,都会为他真挚而纯真的情感态度所感动,这些没有污染的诗歌,具有净化人心的温润,你仿佛也回到了童年时代,超脱了尘嚣的烦恼,有返朴归真的况味。我不妨再引一首杨雪的《梦见泰戈尔》:

你梦见自己横穿荒原
看见一位银髯飘飘的老者
正吟哦玉洁傲然的雪山
音质纯正如种子
落在地上
忽然冒出一片野花和小草

这件事深深吸引了你
你采一路芬芳向前
忘记了陷井和虫豹
忘记了饥饿和疲累

你的固执
终于使那位老人
回过身来向你微笑
并牵着你走进他的木屋
一杯水一块面包
使你感动得哭泣
沿途的孤独和委屈
被那只飞鸟占有
慈祥的老人让你安睡于
鲜花铺成的床上
对你说:“那只飞鸟是你的伙伴。
带上它吧,孩子。路上多多保重”
说完他就不见了
醒来你枕边的那本诗集
滴满了花瓣似的泪珠

这首诗纯真自然,意象优美。泰戈尔圣如雪山又蔼然可亲的长者形象宛如眼前,孩子的寻觅、感动和飞鸟的空灵,构建了童话般的意境。诗歌并没有什么玄机,也不刻意故作高深,但它还真得《飞鸟集》的真谛,写出了童真的美丽。这种看似简单的诗歌,其实最难写,因为它不是技术的传达,而是心灵的纯洁和心灵的旅程。
杨雪的诗歌的本色还在于他诗歌中不经意流露的忧郁气质。杨雪平时慨当以慷,有壮士拂剑的豪迈。他广交游,长城内外、巴山蜀水处处有亲朋,在文坛有口碑存焉。你很难把“忧郁”和他联系起来。但是,细品他的诗歌,你会觉得你的印象真是印象了。忧郁之于真正的诗人是不可离开须臾的东西。我不妨再旁逸斜出讲点题外话。
上帝造人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总是忧多乐少;从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就开启了人类的悲剧。钱钟书先生《管锥编》谈到“写忧而造艺”时,引述了中西大量有关的诗文谈人类的苦恼意识,连类举似,不下百例,兹姑引数例,以概其余:
曹植《释愁文》:“愁之为物,惟恍惟惚,不招自来,推之勿往”;杜牧《九日齐安登高》:“人世几回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陆游《春愁》:“春愁茫茫塞天地,我行未到愁先至”。并非中国墨客骚人多愁善感,西方文士也差不多。“十七世纪意大利诗人赋《人生苦》,自谓年将五十,而取生平心畅神怡之时刻累积之,难盈一日。歌德亦言已生七十五载,而合计欢忻之日,先后差足四周耳”。
以上这些诗文都是人类苦恼意识的集中反映。古代是这样,今人的烦恼更多,这似乎是人类的宿命。而且这也影响到人类的审美心理结构。如果从理论上加以探索,大略可以这样理解。纵观一部人类社会史,人们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往往伴随着不幸、苦难乃至牺牲,因而人类的进击历程蕴含着大量的悲剧因素。这一悲剧因素又直接影响了人们的审美趣味,先是由悲生美(感),反过来又条件反射地由美生悲了。我们说诗穷而后工,我们说愤怒出诗人,其源盖出于此。我们读杨雪的大型文化组诗《古典的楚乐》、长诗《秋天的爱情》、《感谢厄运》等就会深切地感受到这一点。就是一首寻常的小诗《风吹过》,也流露出这样的意绪:
  
风吹过
大地就绿了
花们绽放笑脸
轻快而欢畅

风吹过
大地就变得繁复
缤纷的花瓣飘飞
一蓬蓬新叶在枝柯
变得沉郁

风吹过
大地有了金黄和凄凉
金黄是硕果诱人的飘香
凄凉是空枝悔恨的惆怅

人心经历了各种风霜
生命遭遇挫折击打
是就此麻木零落
还是像冬天的树干
坚硬地站在大地上

风吹过
有的成为枯枝
被带向无人知道的地方
有的在寒风凛凛中
展示即将吐蕾的信仰

这首诗在空间的维度中演绎了时间的流程,一年四季,春夏秋冬,在明快的色彩中依然有淡淡的哀愁。诗人还巧妙地以“冤亲词”(oxymoron)的方式构建诗境,即将两个所指反差极大的表意单元并置,从而扩展其艺术张力,“如缤纷的花瓣飘飞\一蓬蓬新叶在枝柯变得沉郁“;“金黄是硕果诱人的飘香\凄凉是空枝悔恨的惆怅”。这种复杂的意绪纠结,在杨雪的诗歌中得到淋漓尽致的表现。类似的诗很多,如《让悲伤化解》:

让悲伤化解
像海潮退回远方

让隐痛释怀
像青青的枝头绽放梦幻

让哭诉的天空止息
像低垂的花朵开始抬头

让追思成为启迪
像敛翅的鸟儿重新飞翔

让沉闷的六月轻松
像蜷屈的树叶轻轻展开

让怀念化为一缕清风
像扬花的稻谷弥漫着永远的芬芳

可见悲伤于人是随行赋影。一方面追求幸福是人类的永恒,但另一方面愁绪冥冥,愁绪如麻,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也许人们都有类似的感受,只是诗人更敏感罢了。杨雪的诗歌深得“写忧而造艺”的真谛,这也是诗人的气质使然。
诗歌是情感和形象的系统。诗人的本色也包括了对艺术传达的颖悟。杨雪的诗歌禀赋和多年的历练,使他在诗歌的表现上游刃有余,源头活水,不绝而来。我以3首小诗为例,略加評骘,以见一斑。

空  石

在泥土层里
被挤压了上亿年
一朝被人挖掘
身价百倍
腹中已空何以价高
却只盛清澈的水
永不腐朽
却只装待开的花
长开不谢
一缕清香
缘你而生
一泓清新
因你而成

好就好在
一生——
只盛干净的灵魂
只装高尚的内心

这是一首略带哲理的小诗,写得清新脱俗,意蕴丰厚。空石为杨雪的家乡泸州蓝田所产。咏石实为咏人。注水不腐,插花不谢,这是空石的物性。但是杨雪以隐喻的方式,借物性以通人性,既表达了有无相生的文化哲思,又礼赞了高洁的灵魂对人生的高蹈远引,可称隽永耐读。

远离空谈        

空谈是一株快活的罂粟花
它美丽的花瓣
可以迷惑许多人
让你进入幻境而终年不醒
丧失简单的劳动
打出的呵欠
是一种毒性传染
人心流失健康的精血
逐渐成为打皱的果子

空谈是一棵冬天的树
那上面
总栖息着鸦群
徒劳的争议
离间的谎言
在这块空间下
毫不脸红地无事生非

这个民族无法承受空谈的折磨
这个民族总有空谈的影子附体
在空谈正盛的时候
我在远远的乡间
看见沉默的桃树果实盈盈
春小麦正从土地里悄悄崛起……

《远离空谈》是杨雪早期的诗歌,但可见少年才情和对诗艺术的把握。即便是今天读来,依然感觉切中时弊。空谈误人,空谈误事,空谈误国,悠悠五千年岁月,所见多矣。诗人采用了“博喻”的手法,称“空谈是一株快活的罂粟花”和“空谈是一棵冬天的树”,并把每一个比喻衍生为一个过程,曲尽其妙抨击了空谈的猥琐和危害,乃至对民族的荼毒。而结尾的神来之笔,让人神往,消去鄙吝的心:“在空谈正盛的时候\我在远远的乡间\看见沉默的桃树果实盈盈\春小麦正从土地里悄悄崛起……”大自然的生机勃郁和农人的务实耕耘恰和肖小的空谈形成鲜明的对照。诗境的阔大和运用之妙,真有发唱惊梃之感。

             祁连山

祁连山
每一棵树
都镌刻着一个悲壮的故事
岁月将它修剪扶正
历史依然沉甸甸的

你只要沿着弯曲的叶脉
就能走进苍凉的1936年冬天
看见一支西征的红军队伍
为了今天我们小麦的收成
很多纯洁的愿望
埋在了厚厚的雪被下

风雪凄迷的时候
我们总会沉浸在深深的祭日
解冻的春水
又带给我们碧绿的欢欣

阳光灿烂中
只有收割之后
我们才看清
祁连山巍巍的脊骨雄姿
和博大坚定的沉默
成为史书漂亮的封底

《祁连山》是杨雪壮怀激烈、壮士拂剑的一面。诗人心中的“英雄情节”对象化为祁连山的悲壮。诗人没有正面书写那一段历史悲情,而是从祁连山的“树”切入,“你只要沿着弯曲的叶脉\就能走进苍凉的1936年冬天”,蕴籍而沉郁地诗情叙事,像悲怆的奏鸣。最终,我们看到的是“祁连山巍巍的脊骨雄姿\和博大坚定的沉默”,这种力量的展示,具有钢铁一样的冷峻,不仅震撼人心,而且发人深思,意味深长。
以上所言,聚焦于杨雪的“诗歌本色”,不能概括“杨雪诗选”的全部内容。杨雪的诗名,早为文坛所认同;但作为一个重要诗人,杨雪诗歌的价值,还未得到深入的的发掘。我想,这值得评论界重视。即便是“诗人本色”,杨雪也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参照,会让我们思考很多问题。但愿文坛去伪存真,是真诗人的精神家园,而非伪诗人粉墨登场的舞台。
 (作者系著名评论家、辞赋家、四川省作协名誉副主席、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茅盾文学奖和鲁迅文学奖评委)
诗人本色话杨雪
                                何开四 

当代著名画家、中央美院博士生导师贾又福教授,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为中国山水画坛推出了一组前所未有的艺术作品,给人们带来了强烈的心灵震撼。这些艺术作品发端于太行山。纵贯北方大地的苍茫大山,培育了艺术家灵感和独特的想像,使贾先生的作品超越现实、超越自我而获得宇宙般的深邃空间,深深地打上富有当代气息的精神印记。我们在“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的第一课是全体师生到贾先生所钟爱的危岩峭壁的长坪大坡。于是,在北京开往安阳的列车上,便出现 了一群年龄不等、背着画具的乘客。

我找到铺位、放好行李、喘息刚定,列车已经徐徐开动,坐下后见对面靠窗坐着一位长头发、身体已明显发福的老兄,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着窗外,那气度有点象大仙的模样。我想他手里的书该不是庄子《秋水》也是《逍遥游》。可是我注意一看却是一本三十年前我青少年时代爱看的《飞碟探密》。他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
几经辗转,我们在天黑时终于来到了太行山腹地—高家台。安排住宿后,我走进寝室,不仅大惊,车上遇到的那个老兄手里仍然拿着《飞碟探密》正站在那里抽烟,我开始相信缘分,便和他攀谈起来。他叫邓世华,毕业于四川美院。四川美院这所大学会是人才辈出的地方,上世纪八十年代,一批青年油画家从这里崛起,走向全国、走向世界。罗中立就是其中的一位杰出代表,他的作品《父亲》,至今还作为青年学生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世华兄年长我十一岁,自此我便直呼老邓,在“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导师的指导下,开始了艰苦而有意思的学习生活。
“工作室”的教学严格而富有创造性,对基本功的要求有时近乎于苛刻。贾老师强调必须强行打破“急就章”式的所谓“灵动”写生,要我们潜下心来对大自然作深入的研究。老邓在美术学院受过正规的科班教育,有极强的造型能力,但对太行山这种山石结构并不熟悉,五十多岁的他要面对一个新的课题,需要极大的勇气和毅力。至此,肃然耸立的苍岩绝壁下,群山环抱的自然村落中,便多了一个披着灰白长发、俯身作画的身影。晚上老师点评作业,老邓便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师评说的每一个局部,我会戏说因为他那上下眼皮距离过长,懒得眨眼,干脆一直落着得了。他嘟噜一句听不大懂的四川话,目光却没有离开画面。
老邓出生于中国酒城——四川泸州,有一篇曾经写他的文章,题目就是《酒神在歌唱》,他对酒情有独钟。中秋节那天晚上,在路边的一小饭馆里,老邓亲自下厨,拿出四川美食家的手艺,在物资相对贫乏的深山里,竟也捣鼓出几个好菜来,邀同寝室几位同学开怀畅饮。窗外圆圆的明月,清澈的天空,沉寂的山谷,与灯火辉煌的城市完全不同的格调。兴奋之极,手舞足蹈,且歌且饮,此时才得知这天是老邓的生日。面对明月,远离都市的喧嚣,大家举杯同贺。老邓一时兴起,站在一块石头上挥舞双臂,长发飘逸,像指挥乐队一样唱起《太行山上》,高山大垦,群峰皆知,一屡一屡剪影般的山峰,军队般的排列,将冼星海先生的旋律传出很远很远,山谷里回荡着 “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
野外写生生活艰苦,再加上严格的教学,艰苦的基本功训练,严谨的学术讨论,时间长了未免心累,时常也哼唱歌曲助兴。我们人到中年,自然都是几十年前的老歌曲调,而老邓不仅新老歌曲都唱,还能将歌词一字不错地唱出来。因此我发现他具有极强的记忆力,也许这也是他听课从不做笔记的原因吧。老邓读书多而杂,其中不乏有艰涩枯燥的艺术理论,他总能记住书中的主要思想及关键精彩的词句,张口即来且没有学究气,令我等羡慕不已。

老邓不修边幅,为人谈吐洒脱,做事爽快直率,从不拖泥带水,并且极怕麻烦,一件事需要几道程式便得急了起来,这样一个人何能沉下心来勾皴点染?但是,接触久了便知他作画时却极为认真,贾先生经常告诉我们不要着急,慢慢画。而老邓做什么事都急,就是作画不急。在高家台写生时,我俩在房顶上一画就是三天,太阳出来无处躲藏,中午老乡做饭时烟筒还冒着烟,呛得我捂着鼻子到处乱跑,但老邓却有我自岿然不动的精神。以我同他交往的经历,他从未因什么困难而中断作画。2007年,在山西三教河,老邓感冒咳嗽很厉害,见他难受的样子,我劝他休息,但他说只要一躺下就真的病了,硬是顶了过去,两天之后,身体竟不治而愈,还赚了两幅写生作品。有一天上午,我们在小路旁画一村庄,山区的寒风刺骨,我冻得实在受不了,看老邓仍端坐在马架上一笔一笔细心描绘,全然不顾我在后面大呼小叫。我再三劝说,老邓拗不过我才收拾画具,跟在我后面回窑洞,大眼睛瞪着,似乎很有些无奈。
我们在北京的画室是隔壁相邻,每从他门前经过时,都会看到他在作画。老邓对老师提出的问题,特别认真对待,对名家的作品更是认真临习。我对他临摹的龚贤的《江山无画圆》和范宽名作《溪山行旅圆》羡慕不已,表示出由衷的赞美,听着我的赞赏,老邓露出了稚气的得意,真是好玩。
老邓作画专注,从不分神,我俩在北京国子监写生,我见重叠斑驳的墙壁,石块铺成的百年小路,不免发点幽古之情,他见我发愣,吼了一声你小子又发什么神经,还不抓紧画画。我吓了一跳,回到画面上来,才发现自己还没有找到构图呢!我可以说很少有人能做到他这样的认真、专注、虔诚。我对绘画艺术也是十分执着,从不舍得耽误时间,但有时难免也感觉到累。而老邓却使人感到他很自在、轻松。似乎找到了自己感到好玩的一件事,一切从从容容。行笔至此,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年长学兄,他不管在干什么,但一定是很自在,而不像我煞有介事这么累。这也是他有的一种独特的精神气质,我觉得这种状态,必将出好作品,一定能。

曾经有句话让我永远难忘:“为什么我的眼中总是充满泪水,因为我深深地爱着这片土地”。老邓乍一看有点粗糙,不像我动不动容易发神经。但透过他笔下的巴山蜀水,我能寻找到他心中不会更改的梦想。他画的《蜀乡》系列作品,一切都显得那么幽静、恬美。一望无际的竹海,明亮如镜的水田,还有三三两两的房舍和层层梯田,组成一幅美妙的意境,由情至美,始终围绕着爱的主题。他常常在蜀乡上加一轮月亮,如水的月光统一了斑斓的色彩,静静的竹林、闪亮的水田,全都统一在银灰的墨色中去,远远望去,境色奇幽,令人向往。
我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2007年寒假,我同女儿贝贝去了一趟老邓的老家泸州。冬天的北方,到处一片萧条,而当飞机飞过四川上空时,眼下猛地出现一片青山绿水,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老邓学兄年近花甲,为了坚持呵护自己的梦想,赴北京求学。我们都会因为文化而喜欢北京,博大精深的历史底蕴让所有的寻梦的人诚惶诚恐。然而走进北京才发现,所有的文化都隐身于拥挤的人群和忙碌的工作背后,真正面对的竟是最时尚的人文环境。因此老邓在北京练就了扎实的功底后又将画笔对准自己的故乡。老邓带我游览这个躲在山中的酒城—泸州,这里历史悠久、山清水秀,站在长江边上,看着年复一年地流淌的江水,闻着江风吹过带来的酒香,心里感慨万千,泸州,真是山美、水美、人更美。
在这里,我还了解到老邓生活经历已曾十分坎坷:他做过木匠、打过石头、穿梭于崇山峻岭中放过电影,还当过茶馆的幺师。他曾见到四川美院的学生在画画,心里羡慕得直流眼泪,克服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终于考上这所著名的美术学院。老邓在对我说这些的时候态度十分坦然,似乎经历的不是苦难而是年轻时美好的时光。我想起普希金的一句话:“无论多大痛苦,在回忆里都会变得甜蜜。”苦难的反面是美好,在老邓笔下生活永远是那么美好。他那幽美的画面是否有了以前的经历作为铺垫,我没问他。我见过有些有一点坎坷经历的人,总是将自己的苦难当成一会事儿,并在自己的作品中留下痕迹,不停地向人诉说。但老邓的画永远向人们传送出静美,利用自己在“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练就的扎实基本功,向世人展示家乡的山水,清澈、剔透,是真实的热爱、直率的歌唱,没有一丝做作。我敬佩这位学长,他历尽苦难却永远向人们展示着美好。
“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强调个性,导师贾又福先生曾多次说过,三等的创造优于一等的摹仿。但是创造谈何容易啊!老邓的画,开拓了一片属于自己的新天地,他的画不同于古人,不同于同代画家,也从未见到有人像他这样画巴山蜀水的。他继承了“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的严谨、扎实的工作作风,但更尊重自己的、不能同别人重复的情感。老邓热爱故土,赞美故土,才画出这样独特的作品来,他的画挂在哪里都很显眼。曾经有一次,他的一幅八尺对开《蜀乡》挂在教室西墙上,工作室一位年轻导师走进来,穿过满墙的习作,径直走到他的画前,见此情景,我也十分为老邓高兴。向来以严格要求著称的贾又福教授也多次表扬过老邓的作品有个性,不同于别人,也不同于老师,用自己的方法画家乡的山水。得到贾老师的首肯,是老邓基本功使然,也是个性灵性使然。
我学画三十年,画过无以计数的画,却从未写过美术评论文章,我无法用专业评论的眼光去评论老邓的作品,但是我觉得这位学兄首先是一个有趣的人。有人说宁可和有毛病的有趣味的人交往也不同没有毛病的无趣味的人交往。老邓爱画如命却又豁达大度,刻苦用功却又显得优哉游哉,思想深刻却又不露声色。他能如数家珍的背下许多古典诗词歌赋,但身上却没有酸气;他记忆力强,知识丰富,可经常见他大眼睛直直地瞪着,一幅不谙世事的样子,你说什么他却都知道,并有自己的见解。有这样一位学兄真是令人愉快,祝老邓永远年轻,永远创造!
(作者系“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访问学者)


近年来,四川电影人陈天星率领自己的团队,先后自编、自导、自演了《英雄无界》《功夫骄子》《李小龙外传》《追星家庭》等系列电视电影,那年他利用13天时间拍摄完成《李小龙外传》,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最短的记录!共和国60华诞,他的网络电影《枪声》走进新浪、酷优等网络头条,近两年时间,他又成功拍摄完成了电影《截拳道》《双节棍》等,在银幕上塑造了李小龙、陈真等银幕形象,先后多次率弟子作客中央电视台、上海东方卫视、吉林电视台、四川电视台等。可曾知道,风光的他竟是一位出身贫寒家庭的泸州农村小伙子,这个农村小伙就是四川省泸州市人陈天星。
“天星,我知道你离不开电影,也离不开我和孩子,你在北京就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再回来,家里有我在,一切就放心好了。”在北京这段时间,陈天星每次给妻子打电话,都会听到妻子温柔的声音,让他感动不已……前几年,因为拍摄《功夫骄子》,陈天星欠下几十万元债务,惨痛教训使他在筹拍《李小龙外传》等电影时,不得不掂量再三。继后他又筹拍《截拳道》《双节棍》等,而每一次,都得到昔日恋人,今天妻子万霞的大力支持,陈天星毅然决定拍好自己的电影,短时间,陈天星的电影将走进院线,怎么不叫人激动万分。

事业受挫时邂逅了真爱

 万霞的家在泸州市区,父母都是石油工人。
2002年10月的一天,在泸州市一所小学担任音乐教师的万霞,看见当地媒体刊出一则广告:“天星武术学校”更名为“天星影视学校”,并招聘兼职音乐教师。她一笑:“如今的人呀就会瞎折腾,电影没拍几部就要办影视学校,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也不能完全这样说,陈天星前几年去北京电影学院进修了2年,他是真喜欢拍电影呀。”万霞的话音刚落,一位同事接上话茬。
万霞曾在电视上看过陈天星教授武术,听人说过陈天星是个“怪人”:连续3年高考名落孙山,好不容易上了中专,可毕业没几年又辞职去折腾办武术学校,还拍摄了一部叫《功夫骄子》的电影,结果赔得血本无归,欠下一屁股债……万霞对这个青年心生爱慕,自告奋勇来到学校当老师。
2002年元旦,陈天星邀请万霞去咖啡店小坐。“我比你大7岁,而且家又在农村,你难道不会介意吗?”
当陈天星这样问时,万霞莞尔一笑:“我又没答应一定要嫁给你,会介意什么?不过只要两个人能真心相爱,年龄和家庭都不应该是问题。”“可我还欠着一屁股债呀……”陈天星低下头去,万霞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欠下的债再多也能还上,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闯不过的关!”

借父亲养老钱帮男友拍电影

万霞与陈天星相爱了,她每天把更多时间和精力花在陈天星的学校上,与陈天星共撑危局。
在学校,每天都有人找上门要钱,见陈天星实在拿不出钱来还债就吵闹着要搬走教学设备。陈天星吓坏了,他不得不一次次苦苦哀求:“搬走了教学设备,学校还怎么办下去呀?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多宽限我一些日子……”陈天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天,他突然对万霞说:“万老师,我想出去打工,学校的事就要你多费心了。”
“别着急,我再去想想办法。”万霞的父亲退休领到了20万元工龄费,也许这笔钱能帮助陈天星渡过难关?她于是安慰陈天星说。
万霞的父亲是一名石油工人,20万元工龄费是他和老伴的养老钱,听女儿说要自己借出这笔钱帮陈天星还债,老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霞霞,你是不是被陈天星灌了迷魂药,他要是骗子怎么办?”“爸,你相信女儿不会看错人……”
万霞的父亲沉默了,这笔钱毕竟是辛苦一生挣来的血汗钱,老人需要再三思量。“爸,我保证将来一定会把这笔钱还你,就算陈天星真是骗子,我也绝不食言!”
几年前,陈天星在电视上教授李小龙的截拳道,万霞的父亲就是忠实观众,只是没想到,这个长相酷似李小龙的小伙子有一天竟会成为女儿的男朋友!
2002年4月的一天,万霞晚上从学校回到家,听父亲说同意借钱给陈天星还债,她奔上前抱住父亲一阵猛亲!可万霞没想到,她第二天把这个消息告诉陈天星时,又惊又喜的陈天星竟说:“太好了,有了这笔钱,我就可以再拍电影东山再起!”
万霞一愣,脸色顿时沉下去:“天星,你怎么又要拍电影?这笔钱可是爸爸借给你还债的呀。”
陈天星听出了万霞的担心,他急忙解释:“万老师,你听我说,自从拍《功夫骄子》失败,我就暗暗立誓一定要拍出好电影打进电影频道……现在,峨影厂的黄放老师答应免费为我写剧本,陈咏歌也答应来执导不要报酬,你说我能放弃吗?而且只要能拍出好作品就能卖更多钱,欠下的债也才能还得更快啊。”
万霞仍然顾虑重重:“20万元能拍出好电影吗?”“当然不够,但我会再想办法。”搂着万霞,陈天星笑着回答。
         
拍出《英雄无界》终于扬眉吐气

2002年8月,陈天星终于凑足资金,《英雄无界》在泸州顺利开机。3月后,预计投资32万元的《英雄无界》,结果只用28万元就拍摄完成,陈天星于2003年初带着还没剪辑的《英雄无界》,第二次走进了北京电影学院,参加导演研修班学习。在导演研修班学习期间,他幸运地认识了香港电影人程小龙。程小龙是著名功夫片导演程小东的弟弟,为人十分豪爽,了解到陈天星负债累累仍在自筹资金拍电影,他毅然提出包办《英雄无界》的后期剪辑和特效制作:“这部片子将来要能发行赚了钱,你再向我支付报酬,要不我1分钱不要。”
此后10多天,程小龙先后修改四五次,完成了《英雄无界》的剪辑。
10月的一天,北京城秋高气爽,陈天星特意请假一天,将剪辑好的《英雄无界》送到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半年后的一天中午,陈天星刚要离开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原来是电影频道负责人打来电话提出要用40万元买下《英雄无界》在国内的播放权!突如其来的喜讯,陈天星竟一时没反应过来:“40万元买我的《英雄无界》,不是开玩笑吧?”“当然不是。你如果对价格不满意可以再商量。”对方诚恳说道,陈天星如梦方醒,他用手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头,连声说:“不,我满意!”
几天后,陈天星去北京与电影频道签订了《英雄无界》国内的版权协议;随后,海外播映权也被韩国一家电影公司买走……《英雄无界》的成功,使陈天星一下子还清了所有债务,他终于扬眉吐气。
2004年6月8日晚上,《英雄无界》在央视电影频道首播,酒城泸州万人空巷。
7点40分,荧屏上出现了《英雄无界》的片头,陈天星哽咽着握住万霞的手:“要不是你借给我20万元,我根本不可能这样快站起来……”此时,这对深深相爱的年轻人,他们感到彼此的一生已紧紧连在了一起。

婚礼再三推迟   只为钟爱的事业

2005年,陈天星又拍摄了一部青春偶像心理惊悚影片《恐惧深寒》,并开始筹拍《李小龙外传》。万霞不得不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学校的管理上,天天奔波于城里和郊区。
2006年3月,陈天星与万霞相恋近5年后,他们前去领取了结婚证,说好那天上午去拍结婚照,可万霞在婚纱影楼左等右等也不见陈天星来。
筹拍《李小龙外传》正紧锣密鼓,陈天星常常天不亮就出门,深夜十一二点才回家,忙得焦头烂额:寻找资金、联系演员、租用场地……15岁时,陈天星因为在舅舅家看了李小龙主演的电影《精武门》,从此迷恋上武术,1997年还自费去湖南拜李小龙的同门师弟梁挺为师,他因此一直将李小龙看作是改变了自己命运的人。
“也许你先生遇上了……”影楼的工作人员这样安慰万霞。万霞只得一脸苦笑:“他一定又去忙电影的事了。”
万霞果然没说错。中午12点,陈天星满头大汗出现在影楼,他见到万霞后说的第一句话竟是:“万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丹奇先生答应来参加《李小龙外传》的拍摄!”
李丹奇是当年参加拍摄李小龙电影《龙在江湖》唯一的国内摄影师,能邀请到这位老人出山参与拍摄《李小龙外传》,陈天星怎么会不欣喜若狂?万霞最终连半句责备的话也没说,她想:谁让自己会喜欢上这个爱电影胜过爱老婆的男人呢?晚上,万霞对陈天星说出了一个决定:“把婚期推迟吧,等你拍完了《李小龙外传》再举行。”
陈天星和万霞的婚期原本定于5月1日,万霞的决定使他惊得目瞪口呆:“这怎么行?结婚可是人生的大事呀。”“可你的心思全放在拍电影上,不拍成这部电影连睡觉也不安稳,哪还有心思做新郎呢?”陈天星一阵感激:几个月来,万霞天天早上煮好了牛奶鸡蛋才叫醒自己,晚上不等自己回家就不上床休息,这样的好女人,往后要不能让她过上好日子,自己就到了下辈子也会有愧啊……想到这里,陈天星更紧地搂住了万霞:“真让你受委屈了……我答应你,国庆节前一定拍完《李小龙外传》,让你热热闹闹做我的新娘!”
2006年8月6日,《李小龙外传》在四川省泸州市开机,片中的女主角由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曾在《陆小凤传奇》、《决战前后》等多部影片中崭露头角的影坛新星贺丹丹主演,去年央视春节晚会上一展风采的巴蜀笑星张德高则客串了一把“光头帮”老大,在片中与陈天星饰演的李小龙大演武戏……陈天星忙于拍戏,万霞也一刻不得清闲在拍摄现场,她一会儿要组织群众演员,一会儿又要安排化装和道具,劳累程度一点不亚于陈天星。
计划20天拍完的《李小龙外传》,结果只用了13天就拍摄完毕,创造了中国电影史上最短的纪录。随后送去北京进行后期制作。就为电影的后期制作,陈天星给李小龙配音,嗓子说哑了,连话也说不出来,给万霞电话改用发短信,当年国庆婚礼只得泡汤了……
陈天星和万霞经历六年风雨,经历困境和挫折,始终相依相守、不离不弃,六年真爱被誉为“舞影情缘”,成为盛传的佳话。2007年国庆节,在喜庆的音乐、浪漫和幸福的氛围中,当陈天星托着万霞的手一起走向婚礼的殿堂,当他们互相交换璀璨的钻石戒指,当陈天星当着众人说“万霞老师,我要永远呵护你”,当万霞当着众人说“天星,你累了我来照顾你,一起守护我们的小家”,当他们当着众人忘情地亲吻,当红酒流溢出纯美的香味,当鲜花、掌声、礼花铺天盖地……相爱六年的两个人笑脸灿烂,被幸福和甜蜜环绕……幸福只属于他们两人。婚礼现场友人作楹联一副,以表示祝贺。(上联)万道霞光呈异彩,南苑阁内,灯火辉煌,相映成趣,高朋满座,举杯共祝舞影情缘;(下联)天际星辰耀荧屏,艺校园中,师资雄厚,教书育人,德艺双馨,携手同树桃李满天。横批:天星耀万霞。
 随着时间的流逝,陈天星和万霞结婚已经三个多年头,他们的孩子已经姗姗学步了。而他们的另一个叫电影的儿子也正在社会各界的呵护中幸福地成长。我们衷心祝愿陈天星一家幸福美满,他的电影事业如日中天。

梦圆电影
陈天星的背后多故事

初 旭  文图
  “……李某人若能平息此匪、安一方黎民百姓,实乃青年有为,功非凡人所能及,老朽愿手掌心煎鱼以示犒赏。”
 没有团结在同盟会周围的投身于革命的袍哥的至死不渝的奋战和牺牲,就不可能有蓬勃发展的四川保路运动、同志会和同志军,也就不可能有辛亥革命的到来和辛亥革命的胜利。
        一轮新月悬挂在中天,山野象披了一层淡淡的薄纱。那迤逦的山脉、婀娜的山峰,剪影似地展示着少女般特有的曲线。而那一轮明月,却恰似少女俏丽的弯弯的脸颊。随着滑竿在崎岖山路上一颠一颠的行进,那不断变幻着身姿的少女总是抬着那张笑脸,一蹦一跳的一会儿出现在山塘里、一会儿出现在小溪中。

 今年国庆长假,对于四川电影人陈天星来说,显得特别地忙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客车上,飞机上和宾馆里度过。一放假,他就乘飞机直奔北京,为在今年十月底上院线的电影《截拳道》作前期的准备工作,同时,找北京的朋友帮忙,抓紧电影《双节棍》的后期制作,向一代巨星李小龙70周年献礼。整个长假,他连妻子、儿子都很少聚在一起……“电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与追求,我何时何地,累也快乐!”接受采访,陈天星如是说,自信、阳光、执著在他的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长篇小说连载之五
王仕厚
第 六 章
《神韵西藏》
潘秀林
葬 天 
一种伟大的思想,朴素唯物主义的观念,
从远古和一方水土的境地,姗姗而爱,
如缭绕的云雾,弥漫了唐古拉山,
世界屋脊和青藏高原远古的历史。
天葬,古老的习俗,
让多少悸动的心灵望而却步,
但在哲学的源头,庄周空灵的思想与你遥相呼应,
“化而为鸟,其名为鹏”的思维,在你的仪轨里成为吞噬肉体的神。
 
天葬,满含童真的期许,
被捆绑成“胎化”状的遗体,如婴儿一样将被后人赋予永生。
天葬,充满灵魂离体的佛学思想,
捣碎的“莲花”使灵魂皈依自然以及美好的去处。
飘离的灵魂,随桑烟的袅绕幻化成生命不息的祝愿,
虔诚的超度,随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的吟诵响彻天宇。
从自然中来,就畅快地归于自然,
不留一点渣滓,不留一穴墓蔼,不留一丝牵挂,
与“归于尘土”寻求良穴以庇护后世子孙的观念大相径庭。
天葬,多么豁达的送行,
怕升天的灵魂忧伤,怕离世的亲人牵挂,
没有悲恸,没有眼泪,没有挽留,
就如庄周为死去的妻子击盆而歌。
 
天葬,“放下”的心灵,无为的思想,灵魂不灭的智慧,
在现代文明的丧葬文化里,朴素而超越的思维,
就如藏人崇敬的神鹰一样,
让人景仰
 
神鹰高原
你从天上来,神鹰,大地为你倾斜
俯冲的光芒,快如闪电,让
一切微小的事物,战栗、慌张、躲闪不及
 
天之骄子,高原之鹰
膜拜的心因你而五体投地
蓝天因你而渺小,白云因你而厚重
风因你而有力,胸怀因你而博大
你翱翔,你遥远,
你俯冲,你巨大
高原之鹰,你带走藏人
勤劳的躯体,使他归于自然之“风”
你带走藏人,
灵魂皈依的期望,使活着的人
心地坦然
 
神灵之鹰,
你强健而硕大的翅膀,如垂天之云
铺天盖地的气势,紧张多少心灵?!
你锐利的爪子,若凌厉的剑锋
蜂拥而至的寒气,分割多少围攻?!
你犀利的眼神,宛若激跃的光芒
滚滚而下的明智,洞穿多少阴谋?!
 
神鹰,高原因你而高远,
藏人凝固的思想,被你的凶猛与矫健征服,
藏人顶礼的膜拜,被你的高远与迅飞向往。
你来去的影子,划破长空,
快如闪电
 
画稿溪幽情
                     孙  雪

蒙蒙细雨
没能拉开你我的距离
长山如带
守望着无数泛流的眼波

我来了   轻轻地走来了
来看桫椤树的影子
来看银链飞瀑的闪动

走进了红砂岩的秀姿
拉长着时光倒转的星辰
凝视长腔岩上长满的沧桑
接纳修竹丛林在我身边喃语
任由山风把绿吹进清梦

窥探深谷奔涌的幽情
聆听桫椤树旁溅玉飞花的诉说
感受远离尘俗的幽静
是不是还想寻觅蝴蝶翠鸟的欢歌

羞涩的脸庞在眼前一道道闪过
老树的疏枝泛出新绿点亮鸡叫山的起伏
传递痴情的守望
把翻滚的岁月染得鲜活

生花的五彩笔已无法描绘你的风彩
妩媚与纯情舞出了一帘帘幽梦
接纳一颗颗专程拜访的心
嵌进九十九道拐上的青石板路

仙人的画卷幻化成你的形体
滴翠的山峰长久在诉说古老的传说
细数每一条瀑流的折皱
思想山风吟唱三汇水的沉重

那曾经沧桑的过往
已展开飞翔的翼翅远去
滴入龙洞的眼睛
融尽了桫椤沟绵长的思念
撑起岁月的风尘
站立成昨天最好的见证

在激情飞扬的瀑流中去慢慢找寻
在山石树影吟唱声中永远沉醉
我感到了仙人遗画的脉搏
穿越地老天荒
留下一路诗行
把画稿溪的幽情拨动


            泸州之恋
                  李道康
 

迎着朝光,
朝着日东的方向。
踏上期盼的路程,
赶望思念的地方。

这个地方在长江边上,
羊子江的乳汁哺育得她丽质鲜芳;
姿容婀娜,
环道曲径上花儿绽放。

羊子江畔的娇娃,
长江边上的俊靓,
一见到你啊——泸州,
就爱恋神往。

你起伏伸延的丘岗,
你高低叠磐的城垣,
怎么都错落有致,
丛翠荫连新气一片。

无须去赞羡那呆板的平原,
我爱泸州凹凸显突的模样百般;
其形坡湾回绕,
山水奇丽万艳。

犹醉泸州的香飘四散,
老窖琼浆鼎名,
五洲四海甚赞,
佳酿美誉年代久远。

泸州山好水好人亦好,
怡悦脸上漾,
风随江流送美愿,
歌儿乘风悠悠甜。

舍不得啊泸州已钟恋,
乍离泸州留情牵;
离去离去心眷恋,
人走心结缘。

停止或者继续(外两首)
彭俐辉
                                                                            你说  脚步在听
 我们便停止纵深的呼吸
 一个从一楼搬运到五楼的躯体
 还会思考你的情绪吗
 就是有    也会被沉重的喘息
 沉重压下去
 
 这些可以呼之欲出的安静
 这些心平气和的弥漫
 你排除体内的毒素  从容淡定
 我在进出自若的空间
 看庄子的蝶
怎样翻过摇摇欲坠的花台
消失在一栋大楼的后面
 
 从医院经过
你的痛逃不出收留
你的痛逃不出一粒药的镇压
你的痛
注定要被赞美
像我们共同的痛
共同的进进出出
 一前一后
我们的秘密器官
要停在那里注定
被一双陌生的眼睛仔细打量
        
只有垂老的棕熊
一声不吭
从皮毛到内部
轻视这致命的手艺

一张纸在风中飘摇
我看见那张突如其来的纸
在十几米的高空兀自招摇
嘴唇不能接近大地更不能抵达天空
是不是一个人的咒语
让它无所适从
 
很多同我一样不明真相的人
都渴望接近真相
都把目光扔进一个亮点
一切的手自觉放开占有
甚至激情也只是微微颤颤
那张可能存有我们体温的纸
就这样在阳光非常柔和的时刻
波浪我们的心情
使午后的空气
哲人一样思索
 

“奉献”——刻意追求的人生价值
——写在丈夫陈玉良逝世一周年之际
李  卉

九哥——丢下你的妻儿走了转眼就是一年,
2009年9月15日这个让亲人悲痛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清理遗物随手翻开珍藏的日记本,
“刻意追求人生价值——奉献”
闪光的语句映入眼帘,
此刻我才真正读懂你的人生,
明白你身前的所做所思和所想,
都源自于崇高的境界和品格的高尚, 
顷刻间我把对你的爱升华为敬仰,
55个春秋你留下的足迹曲折而闪光。
你生前吟诗的情景激发了我为你写诗的灵感,
我要用你最喜欢的诗歌把你的精神传唱。

遇文革小学毕业就“失学”,
儿时诗人、作曲家的梦破灭。
为梦想中年奋力拼搏你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博览群书锲而不舍,
好学深思夜阑人静送走多少寒来暑往。
从自学到函授从专科到本科,
40多岁你终圆了大学梦想。

你干一行爱一行钻一行懂一行,
善思考勤总结寸积铢累你博采众长,
博闻强识文学修养知识底蕴不断增强,
不耻下问干学结合使你才干不断增长。
多少疑难问题你殚精竭虑协调解决得当,
多少文章在你笔下生花,
多少珍贵的场景被你的镜头留下,
多少大型活动演绎得精彩漂亮。

执着敬业你是竭尽全力的工作狂,
上山下乡栽秧打谷犁耙铲搭跟农民一模一样,
做采购员调运员精打细算你把企业往心里装,
在检察院你内勤工作成为系统学习观摩现场,
战斗在铁路战线工作让你更痴迷痴狂。
你把人生精华岁月奉献在泸州铁路建设上,
几十年如一日每天都是那么匆匆忙忙,
不记得有多少个除夕没能和家人团聚,
不记得有多少个节假日和深夜都在加班写文章。
无论分内分外的工作从不推让,
遇急事把输液的针管拔掉就奔赴现场。

你全身心扑在纳叙铁路建设上,
分管铺轨架梁工作虽不是你的专长,
你说任务再艰巨再困难自己也要扛,
从此铁路铺轨架梁现场你成为拼杀的主战场。
抓进度抢工期保质量成为拼命三郎,
废寝忘食夜以继日工作把节假日和家忘,
协调解决问题整天在铁路沿线奔忙,
爬山涉水纳叙铁路沿线不知你留多少足迹。

倒排工期艰难的日子最难忘,
多少次月光下你还艰辛做工作还在铺轨现场,
多少次你在路基上被炙热太阳煎烤得心慌,
多少次你在山坡上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
多少次你在泥泞的小路上踉踉跄跄。
电话中告诉我江门段的阻工问题已解决,
电话中告诉我铺轨已过兴隆场,
电话中告诉我所有的桥梁已架完,
电话中告诉我铁轨铺进叙永火车站。

你尽心竭力的付出没有让大家失望,
纳叙铁路终于按期把铁轨连上,
喜悦的心情让我和你一起分享。
筹备贯通典礼熬了多少个晚上,
提方案、总牵头、晚上还得加班写“文章”。
典礼结束你熟睡情景至今难忘
仿佛经历过一次死亡。
你生命的透支为纳叙铁路的贯通赢得希望,
却因精疲力竭心力交瘁而无比惆怅。
本该看病却总说工作太忙,
积劳成疾的身体最终没有战胜病魔,
鞠躬尽瘁倒在你最热爱的工作岗位上。

“三落三起”曲折人生意味深长,
 每一“落”都问心无愧勇敢坚强。
“三起”都是你用人生的价值去书写,
逆境中执着敬业精神更高尚,
曾记得从劳动人事科长变为仓库管理员,
尽管你心里有太多委屈,
但仍然笑对人生胸怀坦荡,
你说是金子什么时候放在那里都会发光。
面对横七竖八杂乱无章的库房,
清理物品设计货架书写标签归类存放,
在短时间内就把“堆店”打理成标准库房。

笑对人生善待他人做人做事坦坦荡荡,
不愧不怍恢宏大度凡是都宽宏大量,
顾全大局大公无私光明磊落是你的价值取向,
时常关心他人却将自己遗忘。

你走得那么匆忙那么安详,
因为执着敬业40年你从来没有走样,
因为对社会有所贡献你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对幸福的理解就是与众不一样。
“无私奉献无怨无悔一身正气永世长存”
挽联是对你人生的真实写照,
你短暂的生命用行动为党旗添光彩,
用行动诠释了入党誓言和共产党员的形象。
平凡工作普通的人生处处折射出你内心的光亮。

九哥—陈玉良
你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许被人们淡忘,
但你高尚的境界和品格让我们永远难忘,
平凡的人生因不懈的“奉献”而闪闪发光。
九哥—陈玉良
你没有走,你永远活在我的心上!

     泸 州 游
              周晓波
 
 泸州游一回,
 山高水又长,
 车轮滚滚心飞扬,
 欢迎你们来游访。
 我有方山的云,
 我有长沱的浪,
 我有国宝窖酒等你尝。
 
 古叙的乌金,
 黄土下的汽,
 滨江夜景映辉煌,
 原始森林清风爽。
 我有忠山的魂,
 我有白塔的情,
 古楼的钟声传远方。
 
 泸州游一回,
 山高水又长,
 江阳儿女诚邀请,
 欢迎你们来游访。
 我有妃子的笑,
 我有青龙的睛,
 我有国宝窖酒等你尝。

   贺重阳
       王大彬

 金风阵阵送清香,
 丹桂黄菊伴吉祥。
 秋高气爽祝安康,
 举酒寄语贺重阳。
 盛世夕阳无限好,
 美若晨曦放霞光。

 


艺海观潮
爬根草
杨建勇
  
凡在乡间长大的人都不会忘记这种草。它好像就是有关乡村最深的记忆,像大地与生俱来的美丽纹身。
爬根草的生命力极强,只要给它土壤,一点点阳光,一点点雨水,一点点风,足以让它悠然自得地存活下来。据说它是唯一可以穿越四季的草,就是在最严寒的冬天它也是枯而不死。如果扒开地面的土,就会轻易看到它根部所固守的昂扬绿意,有着蓄势待发的姿态,所以人们又称它为灵魂之草或草中之王。古诗有云: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我想,这诗里歌颂的就是它,因为只有它才有这份生之坚韧和顽强。
它是一种会走动的草,它时时都在播种着自己的未来。每往前伸延出一寸嫩绿的触须,它的茎就会深深地扎进泥土。然后继续朝四方衍生,继续扎根。它的执着和专注给人以一步一叩拜的圣教徒般的赤诚感觉,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它长长的生命线,一直穿行在太阳一样的亮丽针孔里,被一个神奇的缝纫机刺进泥土。可以说,每株爬根草都是一滩滩刺绣的山水画,都是一篇篇锦绣的诗意文字。
童年的记忆里,在夏天,无数次光着脚丫在爬根草装饰的乡间小路上行走,我们用脚心感受着它和季节共同的温柔,有着一种走在红地毯上的幸福憧憬,有着穿上草鞋的温暖感觉。那时感到脚心和心一样是向世界敞开的,它们说着同样的爱的语言。以那样的方式走进田野是神圣的,也是古朴而浪漫的。走在这样的路上,你永远不会想着回来,因为你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样的路本身就是一种令人神往的目的地,它通向的是天地的心。
曾有人把它和爬藤联系起来。一个在大地上匍匐前进,一个缠在树干上向上攀登;一个流向时光的大海,一个攀向岁月的峰峦。它们都给了我们一个格言式的指引:爱着心中的爱,一切的努力和等待都会成为最美的春天。
也曾有人把它和蚂蚁联系起来。爬根草和蚂蚁一样是卑微的,然而它们却是世上最优秀的攀登者。它们一直把高山当作平地来走,用攀登的姿势和毅力将自己的灵魂在天地间高高耸立,它们一直在用卑微成全着自己的伟大与超越。
爬根草在草中是特立独行的。它是一种多情的草,只要有土的地方,都是它扎根的天堂。它对土地的爱是一种死去活来,是一种奋不顾身,是一种勇往直前,是一种从一而终。就这样它的生命且歌且舞,渐行渐远,像一条永不消失的绿色地平线!
每株爬根草都是一条生命的赤道!

秋天的天
张晓峰

北方的秋天,中秋前,以阴雨天为主;中秋后,以晴天以主。
即便是阴雨天吧,即便是阴雨连绵,十多天不放晴,秋天的天也不阴沉得可怕。秋天的天,高,亮,下着雨也亮。云是白色的,顶多是灰色的,绝对不会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阴森。雨也下不大,但一下就没完没了。秋天的雨凉,滴一滴在身上,能凉到骨子里。夏天的雨是小孩子的哭,哭得凶,但一会儿就完了;秋天的雨,是少妇在怄气,抽抽嗒嗒地,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再哭。秋雨最能考验你的耐心,最能磨你的性子。看着日头露出笑脸儿了,你松了一口气,想着明天可以出门做事了。不料,晚上又下了起来。可别恼,秋雨可是善解人意的,她不会误了你的农时。
过了中秋,天就开始放睛了,晴得你想在天上找一丝云影儿都困难。但不热,"二八月,乱穿衣",穿什么的都有,穿什么都没有人笑话你。天上是一望无际的蓝,是深邃宁静的蓝。像平静的海面,像阳光下的瓦,像蓝色的水晶,又都不及。秋天的天空的蓝,应该算是蓝色的起源地吧。因为她蓝得是那么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春天的天是多云为主,不热不冷,但少见蓝天;夏天有时也有蓝天吧,但歹毒的日头烘烤着,谁敢去看?冬天,人们都瑟缩着身子,脖子伸都伸不直,蓝天也是"良辰美景虚设"。
天蓝得也不单调,因为时常会有飞鸟和飞机从天上飞过。飞鸟多是黑色的大雁,或"人"字或"一"字在天空斜过,很像是一幅水墨画。飞机是银灰色的,有时后面还拖着一道白烟,还有嗡嗡的响声。眼神不好的人会把它们当作小虫子或小鸟的。这样的天空,我觉得比风筝装点的春天的天空要好,风筝的色彩有些艳俗。
夜晚的星空同样美。月朗星稀,一点不错。秋天的星空是那么澄澈,天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汉代的张衡数星星,一定也会选择秋天吧。"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秋露也是白色的。晶莹剔透、圆润可人的露珠是星星变的吗?或者是星星思乡的泪吧?
我喜爱秋天,尤其喜爱秋天的天。秋天的天,是诗意的,刘禹锡诗为证"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秋天的天,又是适意的,杜牧诗云"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春风二月都美,还不够舒适惬意吗?

爷爷奶奶的爱情
康哲峰

当年,她二八芳龄,娇嫩得像一块白白软软细细的水豆腐。她家还真就是做豆腐的,因她,豆腐从来不愁卖,生意极好。
当年,他三十有八,英挺魁梧如一座方正峭拔的山崖。黄埔出身,位居团长之职。抗日战场上狠如饿狼,战功卓著,从关内来到关外,立志继续拼杀疆场,续写军人传奇。
当年,她在街上摆摊卖豆腐,穿一身碎花小袄,举手投足之间,风情万种,轻启朱唇,一声叫卖软酥了半条小街。
当年,他率军驻扎于此,一日上街巡视,一声叫卖麻酥了半边身子,寻声暗问,见她当垆卖豆腐,言笑晏晏之间已是情愫暗生,多年的金戈铁马生涯远去,眼前只剩下水汪汪无尽柔情。心中暗想,此生非此女不娶。次日打听到是谁家女子,就备礼上门提亲。
谁料,卖豆腐的人家却不是豆腐般绵软。女子的父亲性烈如火,心坚如石。决不让女儿嫁给一个国民党官员,何况这个国民党官员比女儿整整大了二十岁。他的多次恳求被坚拒。恼羞成怒,拔枪相向,问要女儿还是要老命。结果,女子父亲宁死不屈,眼中满是愤怒。他黯然收枪,回到驻地,长吁短叹,夜不能寐。
不久,国民党军队连连败北,要撤往关内。马上命令下达,速撤,严令,违者军法从事。嘴里嚼着她卖的豆腐,他心中横生一股硬气。集合卫队,快马加鞭,到她摆摊的地方,一把将她提上马背,绝尘而去,竟是将她生生抢了。
撤到关内,她已是团座夫人。开始,她也哭过、闹过、甚至死过。可是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在她哭闹着寻死觅活之时,他对她百般呵护,精心伺候,衣不解带,亲自给她端茶送饭,绝不对她用强,只是不放她回家。每到驻地,必将此地最好的点心吃食寻来,找首饰匠打精美的首饰送她,为哄她开心,甚至为她买了一个小石磨,亲自为她磨起了豆浆,只为疗她思家之苦。一碗碗豆浆终于捂热了她的心,百炼钢终成绕指柔,她做了他真正的妻子。
撤退,仿佛成了这只队伍的习惯。每到一处,驻扎不了几天就要再次开拔。可是,就在这一连串的撤退中,他的官衔却一路蹿升,撤到南京,他已是国防二厅的少将师长。她也习惯了跟他过戎马生涯。一路的奔波中,她学会了骑马,打枪。当她一身戎装,骑白马,挎双枪,英姿飒爽的驰骋在大路上,谁也不会想到她曾经只是东北小镇上卖豆腐的女子。
南京被攻克的前夕,他本来可以登上撤往台湾的军舰。不料,她的产期突然提前,还是难产。城外的枪炮声喊杀声已是隆隆在耳。他脸上的汗珠黄豆般滚落,红着眼,提着枪在城里寻找产婆。所幸,寻得一个,产婆用一个民间偏方,将几块滚烫的豆腐裹上白布在她腹部反复热敷,终于,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孩。带着产后虚弱的她和刚生下娇弱的女儿,他是再也跑不动了,只好做了共产党的俘虏。
已经不愿再争斗厮杀的他谢绝了共产党诚挚的挽留,他回到老家和妻女安顿下来。靠着祖上几亩薄田和几间老屋过起了平凡的生活。她又给他生下了二女三男,人丁兴旺了,日子却更加艰难。他打仗内行,种地却是外行,一家人半菜半粮的苦熬着岁月。
文革开始,他被当成国民党潜伏在大陆的特务,每日游街批斗,她也被剃成阴阳头,扫街清厕来赎罪。一家人备受煎熬,其间,大儿子被打吓成痴呆。终于熬到十一届三中全会的召开,熬到了改革开放,熬到过上正常的生活。
一日,他和她携手于田间地头。她问他,你当年为什么不扔下我去台湾啊,那样,你现在也是一个有钱的台商啦,不用受这么多苦。他说,你正在生英子,我怎么忍心,再说,你不嫁给我,也不会受这么多苦啊,你为啥在文革中坚决不和我划清界限。她温柔的笑了,一脸的皱纹笑成一朵大大的菊花,在飒飒的秋风中灿然绽开。她想起当年,他打马如飞,一把抱住她的纤腰,横放马上,绝尘而去,任她哭成一朵带雨梨花,他始终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想不到,这一抓,就整整抓了四十年;这一抓也将一个抢来的女子抓成了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爱人。
她是我的大奶奶。我大爷爷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我大奶奶还活得像一块老豆腐,在沧桑的岁月中,风骨犹存,余味无穷。

菊花饮
吕清明

母亲爱养菊花,家里窗台上摆的全是菊花。东北的冬天很冷,每到霜降之时,母亲就在炕梢摆几块砖头,把菊花摆在上面,抹抹绿意让屋内生机盎然起来。菊花并不娇贵,挨过了冬天,枝叶愈发茂盛。在我眼里,菊花和普通花草并无差别,也并未在意,可是每到风清气爽的9月,含苞待放的菊花一下就引人注目起来,金黄的花瓣在灿烂的阳光下,显得耀眼夺目,一下把农家小院点缀得活色生香。
邻居们看菊花开得明亮,从母亲要几粒花种,也在屋子里栽种。菊花的香味淡得微弱,把鼻子贴近,轻轻吮吸,才能闻到淡淡的清香。再好的花也有凋落的时候,母亲把掉下的花瓣放在一个纸盒里。母亲没有喝茶的习惯,但每次都在开水里放上两瓣菊花,然后喝得有滋有味。小时候馋嘴的我问母亲:“妈,菊花好吃吗?”“喝起来很甜的,不信你尝尝。”我喝了一口母亲的菊花茶,除了有一丝丝菊花的香味,并没有我想喝的甜味。
母亲不知道有菊花茶,她自己起个名字叫菊花饮料。邻居们来串门,母亲也在他们水杯里放上几瓣菊花,邻居们都笑着说:“一个花瓣,有什么好喝的?”母亲说:“那么好看的菊花,泡在水中喝起来也舒服。”长大之后,回想起母亲的话,尽管她只读过两年书,却富有诗意。
母亲不懂菊花有着清肺润喉的功效,她只觉得凋落的菊花,泡在水中会慢慢舒展,如生命获得延续一般,尽管没有了绚丽的颜色,但依然在水中绽放。似乎水也沾染了菊花的灵气,喝在口中,淡香蔓延,润口无比。
母亲饮菊花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在外地求学时,每当假日回家,母亲都会在我的水杯里放上菊花瓣,渴了,喝上几口,嘴里总会泛起淡淡的菊花香。后来独自一人在异乡打拼,一次老乡回家,母亲给我稍来了一包东西,里面有我爱吃的黏米饼、咸鸭蛋,还冬天穿的棉坎肩、厚袜子,我还发现一个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小堆晒干的菊花瓣。平时工作繁忙,渴了就喝矿泉水、桶装水,很少接一杯开水,菊花瓣让我放在抽屉里,渐渐地忘到了脑后。
后来,我在城里买了房子,母亲要过来看看,在车站,母亲下车时后面背着一个大包,手里捧着一盆菊花,那时正是秋天,菊花开得正艳。我说:“妈,这么远,搬这干啥,在城里买一盆多省劲。”母亲说:“自己家里有,何必买别人的。”菊花放在窗台上,屋里顿时增色不少,母亲看看这儿,瞅瞅那儿,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走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菊花开败了,把花瓣晒干,要做茶喝,很解渴的。”
每到秋天,家里菊花开得灿然,有花瓣凋落,我就放在水杯里,突然一下想起母亲啜饮菊花的样子来。

母亲的风车
周衍辉

春风是一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抚过脸庞,暖暖的,柔柔的,带着一股清新的泥土气息,以及新萌发的植物的芳香,让人想到了母亲的手。而母亲的手是神奇的手,总会制造许多惊喜,譬如在春风中飞转的纸风车。
那架纸风车就转动在童年,转动在在岁月深处,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只是在当时,我们不叫它风车,叫“转转”,名字是土气了一些,但对于五六岁的小孩子来说,拥有一架别致的“转转”,却可以成为小伙伴羡慕的对象。限于条件,“转转”的制作相当简陋:一根细木棒,两片方形硬纸壳,一截细高粱秸秆,两端用刀劈开一条缝,将硬纸壳一上一下错落插入,然后用缝衣针缝结实。硬纸壳上大多会涂上颜色,颜色可根据实际情况而定,最后将高粱秸秆的中间用一枚铁钉或细扫帚枝固定在木棒上。这样,一架纸风车就做成了。
如果再讲究一点,将硬纸壳换成厚的方形纸张,把角对折后裁开,再把不相邻的四个角依次折回中心,然后用钉子或细扫帚枝穿过中心,把它固定在木棒上。这种风车花样复杂,转到起来别具特色,但缺点是不够结实,遇到大风会被吹坏。纸风车做好后,最后一道工序是在纸壳上上色,一般是红或绿等鲜亮的颜色,这样风车转动起来花花绿绿的,格外好看,在冬天寂寥的大街上,或在初春料峭的寒风中,伴随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成为大街小巷中一道美丽的风景。
在我儿时的记忆中,母亲曾为我做过一架风车,那也是她至今为我做过的唯一的一件玩具。那时,我大约五六岁,由于父亲在外地工作,体弱多病的母亲拉扯着我们兄妹三人生活,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记得是开春后不久,母亲患了重感冒,头晕得厉害,躺在床上,虚弱不堪。当时因为小,并不知体恤母亲的痛苦,反而没心没肺地跟母亲要这要那的,得不到满足就哭闹。那天上午到外面玩时,看见所有的小伙伴人手一架纸风车,在风中飞跑着,风车呼啦啦转动起来,让我眼馋不已。
立马回到家,缠着母亲要风车。看着泪眼婆娑的我,母亲被缠不过,叹一口气,扎挣着起来,找来针线,硬纸壳,高粱秆,开始做风车。母亲做的是最简单的那种,不成想,在用刀片割高粱秆时,出了意外:由于在病中的缘故,手上没有力气,一不小心刀片在左手的食指上割开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滴落在硬纸壳上。母亲轻叫了一声,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用右手捏住伤处,将手移开,血仍没止住,又滴落在另一张纸壳上。母亲急忙找出一块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然后,看着染了血迹的两块纸壳,笑了,说:“我正愁没有涂色的东西呢,这下好了,倒省事了。”
我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要在平时,我肯定会嫌母亲做的风车不好看,怕小伙伴笑话,但当时心中却只有震撼了,想到刀片割破手指的疼痛,不寒而栗,平生第一次为母亲感到了心疼。
那天,我举着染了母亲鲜血的风车,穿行在大街小巷中,一点都没有感到难为情。与小伙伴们的风车相比,我的那架转动起来,毫不逊色。甚至,还要美,美得惊心……
此时,我们一家三口正陪着母亲逛利群商厦。在商厦门前的广场上,五岁的女儿看中了摊位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塑料风车,缠着母亲给她买。母亲满脸含笑,忙不迭地掏钱买了一架红色的,女儿举在手中,跑了几步,风车就呼啦啦转动起来,跑得越快,风车转得越欢。女儿兴奋得满脸通红。
而我,却不由得想起了那年春天,想起那架浸染着母亲鲜血的纸风车,心中翻涌起感动的潮水。我悄悄牵起母亲的手,看着她头上的白发,真想轻声问她一句:“妈,你还记得小时候为我做的那架纸风车吗?”
可是,我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初春天气,乍暖还寒,料峭的春风中,女儿手中的风车仿佛一团火焰,点燃了我的记忆,在越来越清晰的画面中,小小的我举着母亲做的纸风车,奔跑着,像一个快乐的精灵……
时代弄潮
编委会
2010年第6期(总第99期)
责任编辑:刘廷远
□时代弄潮
4 朗月如血王河川
□酒城有约
20 我是科员我怕谁江   心
27 闪   婚  蒋晓灵
31 莲姐姐的荔枝林胡正银
34 换   心范铭君
36 风雨半生胡   林
38 酒店风波韩   峰
39 下   棋      曾佐然
40 在三桥邱道固
41 真情无价王光佑
42 铁血护国王仕厚
□百味人生
走进稻城
47 稻城,不再遥远的香格里拉阿基布珠  安世辉
48 沐浴离太阳最近的绿色王   翔
50 五月的稻城廖永森
52 梦中最后的香格里拉 —— 亚丁肖大齐
54 别 样 人 生朱晓辉
55 高原“泡温泉”蔡家贵
56 稻城离天很近刘福彬
58 我的最爱—雪线边的花朵莫剑蓉
60 初 秋 的 心 情韩朝辉
61 高原周末文明君
63 磨炼是福高   辉
□艺海观潮
64 立足现实主义沃土  繁荣当代文学涂代祥
□特约稿
70 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尧  坝
73 尧坝古镇赋宋   歌
□艺海英才
74 艺思深入海中月  玄想远及河外星刘   燕
□忠山诗会(5家)
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5周年
78 唐维扬 张祖仁 宋家惠 孙   雪 李道康
□校园花蕊(4家)
83 彩色粉笔之梦董丽娜
83 思绪偶感乃馨儿
84 生命里的一次感动顾振威
85 爱是一种绚丽的幻觉毛   臣
□舞台时空
86 家乡金   燕/词  蒋义伦/曲
□艺苑专递(87)
□视觉平台
彩插   王光全摄影作品选登  
         中国历史文化名镇—尧  坝

LuZhouWenYi
书法、中国国粹。2009年9月,中国书法申遗成功,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充分彰显了中国书法文化的独特魅力和在世界上的地位!为弘扬民族优秀文化,紧跟泸州文化强市建设步伐,推动泸州文化大发展大繁荣,泸州市文联、泸州市硬笔书法家协会、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决定联合举办“国粹酒杯”泸州硬笔书法大赛,现面向泸州四县三区征稿,大赛有关事项如下:
一、举办单位
主办单位:泸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泸州市硬笔书法家协会
承办单位:江阳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江阳区书法家协会
协办单位:叙永县书法家协会  泸县书法家协会  古蔺县书法家协会  合江县书法家协会  纳溪区书法家协会  龙马潭区书法家协会  泸州医学院团委  泸州职业技术学院团委  泸州化工职业技术学院团委
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冠名支持。
二、组织机构
组委会顾问:叶怀祥  杨正康  杨征洪  余安中
主      任:虞  潜(泸州市文联专职副主席)
陈  东(泸州市文化局副局长、市硬笔书协名誉主席)
叶蓉光(泸州市文联副主席、市书协主席)
涂国友(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朱玉华(文化部中国硬笔书协理事、省硬笔书协副主席、市硬笔书协主席)(常务)
副  主  任:唐小玉(江阳区委宣传部副部长、文明办主任、区书协副主席)
刘  频(江阳区文体局副局长、江阳区文联副主席)
徐  斌(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大赛组委会秘书长:罗庆文(文化部中国硬笔书协组联部委员、省硬笔书协常务理事、市硬笔书协秘书长)
副秘书长:屈生钊(市硬笔书协副秘书长、区书协秘书长)
评审委员会:由泸州市硬笔书法家协会聘请书法专家组成。
三、书法作品征稿及评审
1、征稿范围:凡热爱书法的所有爱好者均可投稿。
2、投稿要求:(1)指定必写内容(在www.lzgcjy.com大赛专栏下载,也可根据网站内容撰文国粹酒广告词、诗文、对联等);(2)作品尺寸不小于16开,不大于8开。要突出装饰效果。毛笔书法限四尺内;(3)每位作者投稿数量不限,但必须一次性投寄;(4)每件作品背面右上角须用铅笔注明作者姓名、性别、组别、年龄、指导教师、详细通讯地址、邮编和电话。集体投稿请提供清单。本次大赛不收任何费用。
3、参赛组别:设青年组、中老年组(45岁以上)、大学生组、中学生组和小学幼儿组。另设毛笔书法组。
4、奖项设置:六组共评出特等奖5名,金奖15名,银奖40名,铜奖60名,优秀奖120名。另评出组织奖和优秀指导教师奖各20名。
5、作品评审:评委会对来稿分组评审,评出优秀奖以上现场决赛资格作者240名,邀请获奖作者现场决赛决出各等级奖。现场决赛时间2010年12月下旬,具体时间以通知为准。
本大赛恭候省内外书法家,硬笔书法名家贺作。贺作入编作品集并回赠书家作品集(贺作请寄646000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宣传部朱玉华    15883075888)。
四、颁奖大会及获奖作者待遇
1、2011年3月上旬邀请获奖者参加颁奖大会,向获奖者颁发奖品和特制精美证书。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2、优秀奖以上获奖者、优秀指导教师和优秀组织者赠《“国粹酒杯”泸州硬笔书法大赛获奖作品暨名家贺作集》各1册。
3、凡18周岁以上获奖者均可自愿申请加入泸州市硬笔书法家协会。
4、编辑《“国粹酒杯”泸州硬笔书法大赛获奖作品暨名家贺作集》,由出版社正式出版,组织召开作品集出版座谈会暨江阳书法笔会。
5、2011年4月起组织获奖作品深入县区巡回展。
五、截稿日期
2010年12月19日。
六、投稿地址
1、江阳区百子路8号1栋1层105号  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百子图办事处。收稿人:詹琴、李莉,咨询电话:3206565;
2、龙马潭区罗汉镇罗高路35号  泸州国粹酒业有限公司。收稿人:曹艳,电话:2730801。
七、其他事项
1、所有来稿其知识产权和版权归组委会所有。
2、凡投稿者视为认同本启事各项规定。
3、本大赛解释权归大赛组委会。

“国粹酒杯”泸州硬笔书法大赛组委会
                                  

艺苑专递
责任编辑:陈建兵
“国粹酒杯”
泸州硬笔书法大赛征稿启事
长篇纪实作品连载之四
——记学兄邓世华
主管单位:
主办单位:
责任编辑:伴  月
上  部 
第六章
王河川

 

 

 

 

 

 

2010·6
2010年第6期(总第99期)
艺海英才
责任编辑:胡   刚
四川省刊型内部资料准印证第06-004号


忠山诗会
泸州市华美彩色印务有限公司
忠山诗会
责任编辑:张蓉
 邓世华,四川泸州市人、1951年生。1989年毕业于四川省美术学院工艺专修科;2006年—2010年就读于中央美术学院“贾又福山水画工作室”硕士研究生班并在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李铁生写生与创作研究室”学习。代表作为《蜀乡》中国画系列作品。
校园花蕊
校园花蕊
责任编辑:陈建兵

艺苑专递
 这么些年来,我时常想念着一位先生。他离开这个我们生活着的世界的时候,我记不得自己在具体着什么事情,他去世的消息是过了好些天才从报纸上获悉的。这么些年来,我的确是经常思念着他,总是一不留神就要想起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想起他说话的声音,想起他说到高兴处双手舞动的情态,想起他在原泸州师范学校职工宿舍王爷庙老屋里昏黄的灯光,想起昏黄的灯光下那只应该是用了已经很久很久的放大镜……细节的想起当然还有很多很多。现在,我翻开自己1990年12月所写关于先生的一篇旧文,深感幼稚,深感浅薄,然而,正是这幼稚与浅薄的留存一步一步勾起我与先生交往的更多印记,也正是这幼稚与浅薄使我知道今年是先生诞辰100周年。对先生思念的聚集,再一次强烈地卷土重来。我再也不能不为先生写点文字,否则我早已经不安的灵魂会愈倍的不安。我知道,记忆不是复印。我也知道,记忆必定是我曾经的核心部分,还是我现在的心境,更准确地说是我关于未来人生的一种心愿。
20年前,我曾经写道:“无须我为其立传,他八十个春秋的足迹,在川南莘莘学子心中,本身就是一块无字的碑。”现在,我仍然这样坚持。现在,我仍然清楚地记得20多年前的那些清晨,那些黄昏,那些沙坝,那些先生经常徜徉的泸州长江澄溪口码头一带长长的大河小道,先生听江涛的时分,抚沙浪的时分,摸晨雾的时分,观落日的时分,目凝下江渔舟的时分,神追去日古人的时分……没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他也不在乎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谁。
清宣统二年(1910),何白李先生出生在泸县云锦场附近乡下一个叫乾沟山的小小屋基平民家里。先生告诉我,他的祖父是不识字的木匠,农村修房造屋的“大墨”。何家的笔墨缘分始于父亲。父亲叫何连城,1915年毕业于川南师范学堂,后任教泸州城南高小,做过学监。连城先生长于书法。我见过连城先生毛笔字,是白李先生复印的非常工稳隽永的小楷。观其书法,我没有理由不去遥念其国学的敦贤深厚,翰墨的安静淳香。
10岁的时候,白李先生被父亲接进泸州城来,进了父亲教书的县立城南高等小学,当时的泸州,自辛亥之后叫泸县。13岁,父亲不幸病逝。18岁那年,他考入成都师大,也就是后来的四川大学,25岁毕业于川大英国文学系。1936年,先生回泸执教私立忠山商科职业学校。1939年,应友人相邀偕妻王文安赴康定,执教省立西康师范和省立康定中学。那时的教育体制真是好玩哇,一个教师居然能够在两所学校任课。1941年先生再次回到家乡。从此,先生再也没有离开过泸州。他先后执教于阴懋德先生创办的桐阴中学和泸县女中,解放后任教泸州市一中,1959年起作泸州师范学校副校长,1984年退休。先生1951年加入民盟,曾任民盟四川省委常委、泸州市主委,后任民盟四川省委和泸州市委顾问。
得识先生,是在1990年的仲夏时节。我与先生真是一见如故。之后数年里,我常常成为他的访客,更多的时候是在他书房里坐谈,偶尔也陪他到江边沙坝边走边话,多是听先生讲话,数年间这样的交谈至少也有好几十次吧。先生说我俩真成忘年之交了。
先生的生命在岁月的河流中慢慢地流淌,他的学生一个个走向了更为广阔更为热腾的地方,他却独自守在泸州这座生于斯长于斯的古城。他曾经对我说:20年代,朱德在泸东云锦振华诗社活动时,我才七八岁,我忘不了那地方,我是云锦人,东坡诗曰“顾我如苦李,全生依路旁”,所以我自己又号苦李翁也,我为泸人,力为泸尽。先生深爱着泸州古城,对解放初期川南行署没有好好保护泸州古城诸如慰忠亭、纪念标之类重要的历史见证而深深的痛心,他认为是当时执政领导的无知与失策。他不止一次情不自禁地对我讲:泸州好哦,千年古城,我现在住着的这座王爷庙都是120多岁了,江水的浩浩汤汤,沙坝的宽宽阔阔,卵石的波诡云谲,让人流连忘返、梦牵魂绕啊!
先生育有四子。讲起自己的孩子,他很平静,没有一点夸张,但总还是听得出他内心的喜悦与平和中的信任。他四个儿子的取名独特,开字辈,一二三四开下去,与泸州教育界另一名士阴懋德先生为孙辈取名一样,传为趣话,阴家通字辈,一二三四通下去,白李先生说是当年他与阴老相约而行。阴家子女多也成就斐然,如懋德先生长子阴国铣(他比白李先生只小两三岁)的儿子阴通三1990年时任《太原日报》副总编辑,20年前的春天我的一篇散文经由他手发于《太原日报》文艺副刊。关于阴懋德先生,当是泸州现代人物史的另一篇大文章。何家老大老二学理工,均是高级专家,在各自的领域和岗位颇有建树。何家三子何开三曾任自贡日报总编,《华西都市报》常务副总编,蜀中重要报人,新闻界名士,长于报告文学,现在我收藏有他父亲转送给我的报告文学专集,就在那书里,我知道了漂亮的跳水冠军高敏还是半个泸州人,因为她妈妈在泸州出生成长,是泸州的女儿。何家四子何开四是著名文艺评论家、作家,曾任四川省作协副主席,大陆系统研究钱钟书美学思想第一人,其《碧海掣鲸录——钱钟书美学思想的演进历程》作为大陆第一部钱学专著问世后,震动学界。何开四现任四川省作协名誉副主席,四川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主席,茅盾文学奖评委,《当代文坛》主编,当今辞赋高手。钱钟书的朋友、厦门大学教授、何开四的硕士研究生导师郑朝宗先生1989年11月9日这样评价何开四——“精力充沛,辩才无碍,颇有其乡先辈苏长公之风。”1990年3月钱钟书先生收到《碧海掣鲸录》后,很快回信何开四:“略翻一遍,极见穿穴贯通,可佩也,亦可畏也。”钱钟书先生信中还说见到何著“感惭交并”,一代学范,谦谦君子,跃然毫端。20多年过去了,现在我来回想先生那时对于自己儿子的谈吐,平淡里,味致深远啊!对于卓有成就的儿子,做父亲的喜悦没有什么让人稀奇,倒是那份平和的信任,那份轻松自然,真是难而珍贵!其间,我们能够看到父亲的品格,看到父亲的学问,看到家风的养成,看到家学的承传,看到读书的种子,看到读书种子的生根开花发芽成长茂盛康健。
七八年间,交往数十次,我只给白李先生提过两斤鲜葡萄去,先生也面有愠色,交代我今后再提东西就别去了,而我与我家小孩倒是吃了先生好多顿白饭。先生告诉我,他没有退休的时候,工作中基本不参加工作餐,退休后更是谢绝饭局,不管别人高不高兴,他坚持这样做了,他不愿意在吃喝中应酬江湖。这让我诧异,不参加任何工作餐,谢绝差不多所有应酬,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呀!这就是那一代读书人的脾气,或者气质,这种气质的养成是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天翻地覆与刀光剑影啊!这是不能随便用清高二字去评价的。退休以后,白李先生生命火焰的灼热,那份天真,那份坦荡,那份朴素,那份执着,所有的一切依旧敞开,依旧清新,依旧流淌,让人一再诧异!
1988年7月,《成都晚报》记者龙必锟先生(泸州人,出版有关于《文心雕龙》的研究专著,现居成都)首先在《成都晚报》撰文介绍白李先生晚年创办《家庭小报》事迹,之后,全国数十家报刊相继做过不同角度的报道。1990年12月我在《泸州晚报》写了一篇小文第一次向家乡人介绍先生晚年的家教新招,后来先生在其《家庭小报》中称我是“泸州的龙必锟”。这些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生的行为已经成为一种精神指引,一种独特的价值导向,永远都会让后来人让整个社会保持永远仰望的姿势。
先生说,八十年代初期妻子的去世也曾让他痛苦而寂寞,四个儿子的家都已不在泸州,可是他很快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寄托和抒发方式。殊不知,先生这样一不小心,就在人生的最后十几年间,实现了个体品格的提升,完成了生命形象的塑造。1983年11月17日起,先生创办家庭小报,每月一期,他将家乡的新闻旧事和自己的生活、读书,想说的话、各家儿孙们的来信编入家报,手抄分寄四个儿子。家报倡导“八字”家风——和睦、勤俭、奋发、追求。谆谆告诫儿孙辈毋忘“清慎勤”三字,望儿孙做正派的人,做大写的人,做对社会有用的人。拳拳爱意,恢宏心境。20年前先生就统计过——自先生父辈走出乾沟山,学士硕士海内外计15人。先生的叔叔叫何尔玉,抗战期间流寓印度尼西亚,后来定居那里,1986年80岁的时候曾经回到泸州一次,以后中印关系紧张微妙,之后信息中断。但是,无论怎样,先生的晚年办报,也曾波及海外,其影响何止何家后人?每每念及叔叔,先生总是唏嘘,世界动荡,人生无常,殷殷之情,言语那堪?
1990年,先生80华诞,家报在那年6月满80期。先生编了期“报纸80期,报人80岁”专刊,赋诗一首:“老而不死爱编报,越编越热心如潮,海内海外稿不断,喜煞江南一渔樵。”先生得悉友人欲为其祝寿,笑谢曰:“九十上百有的是,区区贱辰算甚么?”别出心裁地发出征诗启示,邀请新老朋友共筑诗山,收到诗词百余首,金石、书法数十件。我也拟四言一首。先生将友人赠诗编印成《苦李诗山之一:双八十》,也录了我所谓的诗——情满蜀南苦李树,锦去锦来根归泸,谁言枝头春已老,二八佳期著好殊。(锦去锦来,是指先生出生泸县云锦,同时又在被杜甫称作“锦官城”的成都求学7年。)先生此次征诗并结集,必将为泸州诗歌史留下佳话,让后人好生品尝。现在,先生的诗集打印稿端端驻足于我的书橱,让我能够有机会时不时与先生,以及先生的那些色彩斑斓又温润沉香的新旧朋友会心的交谈,静默的勾留。
先生深爱泸州的历史人文,1986年起,自动为泸州图书馆藏泸州著作(包括虽非泸州人而写泸州者)撰写《泸州著作简介》。九十年代初期就已涉及近30余部,写了三四万字,那时我拜读过相当一部分手稿,我以为那是独具特色的书话,先生知我喜好文史,为我复印了他的不少手稿。先生把融聚着浓烈乡情和对人生、社会、历史、人物的深沉思索写下来,没想到要发表要结集出版,只给少数友人看看,然后是献给泸州图书馆,留给后人。先生说:“这是一孔之见,乃我之个性与情趣。”其时,先生眼疾已经甚重,每天用放大镜也只能看书三两小时了。可是先生仍然乐观地计划着将要边读边写到1997年香港归来,完成泸州著作50种《书话》。我完全相信,如果天假以年,先生还会做得更多更远。
先生退休以前对泸州教育的作为及其深远影响暂且不论,单看先生晚年的创新办报,先生晚年的白话入诗,先生晚年的研读著述,何止是些琐琐碎碎的家书?何止是些随随便便的随笔?当时我就想,20年后我还这样看——这样的作为,应该是泸州百年史的第一人。
到了上世纪末期,我的工作开始繁重,应酬日渐烦琐,我也知道先生眼疾甚重,耳疾甚重,几乎不能看不能听了,精力也大不如前,大多时间卧床休息,记忆也开始出现问题,我去看他的时候就少了。有一次去看他,开始他还知道我是谁,笑谈间竟就忘了,而且反复忘,说十个字尚能听清一半就已经很不错了,只是精神还行,仍然高声说话,爽朗大笑。以后的时光,我不忍心再去搅扰老人。先生于2002年去世。那时我在乡镇工作,没有能够见到先生最后一面。这些年来,我心一直耿耿。
先生曾经如是说:青年,除了读书还是读书,要有选择地读书,不读书就无所知,读书应是一个人一生的事业。先生还对我说:妻子一生从事幼儿教育,在世时候,自己从来不问家事,妻子去世以后,孩子们都不在身边,个人的家务比较简单,也委托亲戚来管,一生最幸运的事情是基本做到了随心吃饭、随意读书。这是一种安静而充实的生命状态,我相信大多数的人很难实现,有的侧重在客观上不能,有的侧重在主观上不能。他的妻子在其生命中的重要,仅此可以管窥。随心吃饭,随意读书——先生的生命里这八个字对我的人生影响甚大,甚深,甚远。
先生已然走远,但是他的许多温暖的点滴,却早已经成为我书房里的珍藏。比如:西南师大教授、杜诗专家、泸州江阳区泰安镇人曹慕樊先生的几部杜甫诗歌研究著作,何开三、何开四兄弟俩的几部书,上面均留有白李先生阅读时的圈圈点点和大量批注。我翻检那些批注,总感觉是在抚摸先生的手温。我珍藏着他的数张毛笔墨迹,钱钟书致何开四书信复印件,以及他的祖上、乾隆年间著名书法名家何飞凤的行楷字帖复印件,还有多位名家墨迹复印件。我还珍藏着我与先生的合影,先生的部分家报手稿,先生部分读书随笔的手稿,先生童年少年小学中学生活记忆的手稿复印件……这一切的一切,都将成为我生命历程里永恒的温馨。
此刻,我再一次捧读着先生1991年11月16日复印给我的他的回忆录:《20年代初起我在泸州城内读过的三间小学》。我非常庆幸非常欣喜当年在复印件的天头记下了这个时间,让我幸福地记得当年听先生忆及二十年代泸州小学教育的愉快片断,记起先生的谈笑风生。他年假如我还有兴趣将自己的随笔编辑成册,我定要将先生的这篇八千多字的美文附录。1985年春夏之间,25年前,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先生已经75岁高龄,但他的记忆却是那样的细腻、清新、甜蜜、温柔,一校,再校,又校,字里行间散发着的绝不是远年的尘埃,而是童真,是率性,是天行健,是痴心不减,是君子的自强不息。其间也不乏深沉的缅怀,他对众多先生的清晰怀念,对父亲40岁过早死在其执教的城南高小,不动声色间,也见惆怅心。小小少年一生都没有忘记,当时城南高小的胡云章校长给父亲所写长长挽联的最后两句——“遗书空署连城壁”、“往辙难寻少鹤山”,竟成了先生对于城南高小最是刻骨最是铭心的终身惦念。前一句将先生父亲“何壁字连城”嵌了进去,后一句将代表泸州文化的少鹤山,以及城南高小前身鹤山书院也带进去了,写人述地,记事叙史,自然贴切,表面意境冲淡,实则况味幽远,寄深长情思于不显山不露水,正也体现了先生此篇回忆文字平和淡远、意味深长的风格。
此刻,我还捧读着先生的《泸州著作简介》(一、二、三集)的手稿复印件,这些繁浩的文字,完全可以读作泸州近代历史风神独特的辞典,具有文化化石的永恒价值,那一笔又一画之间,无不让我感念着先生丰富敦厚的学养,以及先生对于乡土的赤诚、热恋、大爱,这样子的天真无邪,这样子的中国功夫,我深信是可以穿越百年风霜的美丽。
先生的中学特别是大学时代的老师,大都是“五四”时期的精英,或是深染“五四”之风的知识分子,崇尚民主与科学,追求独立的思考,向往思想的自由。他说国民党统治时期,一党专政,家天下钳制着知识分子的言论自由,但是他想不明白,那时国民党也还允许比较自由的办报,可是现在中共执政这么多年了,国家逐步强盛,物质这么丰富,人民这么拥护,却要在舆论宣传出版方面紧张得神经兮兮。他希望有一天中国知识分子能够在自己的国家里畅所欲言,在自己的土地上臧否天下。
回首前尘,往事历历,20年的光阴岁月飞刀啊!
这么些年来,我常常在想,先生那一代知识分子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些什么呢?我一直在追问,又一直都很茫然。然而,在这个春天,我似乎感觉到我将要找到答案。恰如鲁迅博物馆馆长孙郁对张中行先生的评价——“他使‘五四’那代人的智慧、风范重新复活……他像化石一样……使当代很多东西黯然失色,让人们警醒什么是好的,什么是真的,什么是伪的。”历史长河,滚滚向前,滔滔不息,从先生身上我看到的不仅仅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兴亡悬顶、匹夫社稷的人生价值取向,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精神操守,同时也看到了“五四”以来,经过数十年中西文化汇聚、思想碰撞裂变之后形成的科学、民主、自由与传统融为一体的新型知识分子精英精神,在他这儿的薪火传递。他们那一代人,既主张与时俱进精忠报国,又能够坐拥天下独善其身;不仅勇于坚持独立思考,而且敢于发表自己观点;若遇民族浩劫,立即投身洪流,推波助澜,轰轰烈烈,若一己蒙垢身不由己,则能够甘于陋室,寂寞书山,学问人生,泽惠后人,赤子之心,朗朗昭然。他们让后来人知道什么是人生真正值得、最后值得的东西,什么东西值得用一生去追求。他们痴心不改,他们一往情深,他们执著地以自己切实的言行影响着后来人,不管世道如何沧桑,他们深信中国文化海纳百川源远流长。他们深信中华文明博大精深青春长在,在他们心里,自己能够影响一个是一个,影响一家是一家,影响一群是一群,影响一代是一代。我终于明白,这才是先生最最要紧的遗产。
这让我想到关于胡适的一些话题:胡适有句非常著名的白话——“大胆设想,小心求证”。据说,上个世纪,大陆兴高采烈批判着胡适思想的时候,胡适在美国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我第一提倡自由,提倡信仰自由、言论自由、发表自由;第二提倡怀疑,我一生就反对独断,就是反对教条主义。”李慎之先生曾说,20世纪是鲁迅的世纪,21世纪是胡适的世纪。对于鲁迅与胡适,我均缺乏认知,可是我仍然要盲目地相信,他们无疑均属20世纪中国思想史的两座高峰,或者两条大水。我猜测李慎之先生说这话自有其幽门深烛,他说的鲁迅,恐怕应是政治家们眼睛里的鲁迅,而早非绍兴周家的鲁迅了。依我之见,倒是去欧洲狠狠转了一圈的陈丹青对于鲁迅的体会要较大量国人别致得多了。当然,这是另一个大得吓人也搅人的话题。唐弢先生在《春天的怀念》里回忆1956年2月的一天,毛泽东在怀仁堂宴请出席全国政协会议的知识分子代表时说:21世纪替胡适恢复名誉吧。看来,一向喜欢并善于统一思想的毛泽东,不仅先见之明,而且深谋远虑啊!其实,毛泽东早已预测到了胡适将在半个世纪之后的华丽转身。
现在,我仿佛还明白了白李先生的无奈。
先生已然走远,但是先生的灵魂,常常还在与我的内心细致交谈。对于先生的生命轨迹,我见到、听到、明了的只是很小一部分,然而仅仅这样,就已经如山如川了。此时此刻,其实我心里还有许多许多的话想说。现在的我,将要停下的只是敲键盘的手指,永远也放不下的是对先生的思念。我明白,我将终生惦念着先生。我很庆幸自己,我清晰地感到有这样一位前辈让自己恒久地仰望,恒久地惦念,是我此生的幸运,此生的福分。淅淅沥沥轻轻浇润着三月的大地的春雨哟,那是思念敲打着思念的心雨。
先生之风,暖暖如玉;润润沉香,山高水长。

先生墨迹之一(七十九岁)

 

艺苑专递
责任编辑:陈建兵
暖暖如玉
——纪念何白李先生诞辰100周年

永   生    
(一)

一大片森林覆盖了忠山公园的后门,在它近旁,一条石径通向山坡,半路上一条木栅栏横隔其中,阻止了它通往远方。石径旁,几株高大的丁香在风中婀娜多姿,丁香奇异的芬芳在空气中弥漫,成熟的花瓣随风飘落,如云似雪的丁香花铺满了石径。当我在一个宁静的上午路过此地看到这一幕时,我内心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憾了。我静静的坐在石梯上,思绪却不断翻飞,于是,关于丁香的诗行脱口而出:
春已深深
柴门紧闭
丁香飘落
满地寂寞
画家魏闻声先生为诗所动,为情所感,据此泼墨《丁香》一幅赠我。画中的意境更加深邃,内涵更加凝重,画面更加多彩。他把城市和乡村的灵魂,即大自然的灵性很好地表达出来,亦凸显了现代人追求自然、热爱自然的共同愿望。

(二)

在生态环境被日益破坏、耕地面积被大肆掠夺侵占的今天,人类的生存状态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因此,我生活工作的这座城市提出创建国家森林城市和国家园林城市时,我举双手表示赞成。一棵树、一枝花、一株草;游鱼、飞鸟、蜻蜓;流云、雾岚、风雨;玛瑙、玉石、珍宝……,大地上、天空中,自然界中存在的事物,无一不充满灵性,让人心生敬畏。一直以来,它们与人类相生相荣,和谐相处,并以自己的生存方式和形态,启迪了人类文明的智慧、创造、发展。据说直升飞机的建造源于蜻蜓飞翔的灵感,汽车的问世受了甲壳虫爬行的启迪,火箭飞天和潜艇航海得益于鲲鹏展翅和巨头鲸畅泳的启示,北京鸟巢的修建采用了鸟窝的筑造……,凡此种种,人类的创造和进步,没有哪一样不跟大自然密切相关。

(三)

因此,维护大自然的和谐,就是维护我们生存环境的和谐,维护大自然的发展相生,也就是维护我们自身的相生发展。我欣喜地看到在我所生活的这座城市,小叶榕、梧桐、柳树、黄桷兰、香樟……,各种树木遍布大街小巷,蝴蝶兰、胭脂花、星星草……,广植于公共场地的各个角落。各家各户中,有条件者,则建有屋顶花园,花园中林木葱茏,花香四溢、假山鱼池,飞鸟翔集,条件稍差者,也要想法弄几盆翠竹、花卉置于阳台或客厅,以保有与大自然的零距离接触。白天行走于街上,仿佛穿行于林中山地,却又不觉孤独与寂寞;夜晚归家,在花园与植物间小憩,神清气爽,胸臆抒展,一天的劳累和疲倦顿消。创建森林城市和园林城市,已然深入人心,从每个家庭的盆栽到城市的绿化,整座城市已经被森林包围。

(四)

我爱喝茶,早些年多在家里。后有了树木掩映的滨江路,便常聚于此。江风习习,茶水清清,一喝,可以品出长江的气势和胸怀,二喝,可以品出长江的激情和豪迈,三喝,可以品出千古忠奸和世事无常。一杯茶,清浊自分,人生两忘,它可以使你悟到,此生,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紧的是,想到明天,把握住今天。后来这个城市扩展了,树木栽多了,喝茶的地方便多了起来。常去大梯步的露天茶铺喝茶,树木森然,翠竹摇弋,在这里喝茶,空旷、自如,仿佛有一股乡野的风将你围住,如此亲切,全然忘了是在城市。百子图大城市茶楼喝茶是个好地方,在斑竹和藤蔓植物中间,居高临下,可观沱江,可观城北、可观云天、可观落日……,但唯一不足是收费高,倒不如去木岩,行道树下,手握一杯清茶,坐在椅子上,看如黛的远山在你脚下,清澈宁静的沱江又在山下,这种层次感,使你有君临天下的感觉,而别具一格的龙西大桥又拉近了你与自然的距离。恍惚中,你怀疑自己是生活在城里还是山中,你只有一声感叹:泸州,美哉!


杨  雪
舞台时空
责任编辑:陈建兵
歌曲《村官》
获“感动中国”全国新歌大赛一等奖

2010年10月16日由泸州市合江县作者赖培东作词,甘国强作曲的歌曲《村官》在中国少数民族单薄家协会举办的“感动中国”全国新歌征集大赛中获一等奖,颁奖大会在北京举行。这是歌曲《村官》继2007年获泸州市反腐倡廉文艺作品一等奖,2008年获泸州市文艺作品二等奖,2010年6月全国首届村歌大赛最高奖“小康之星”后的再一次获奖。
村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上管天文地理,下管油盐柴米。上管方针政策,下管落实贯彻。作品深情地讴歌了在新农村建设中无私奋进的领头羊,讴歌了文明和谐新农村的美好图景,散发着泥土的芳香。(文联办)

王焕波
□时代弄潮
4 朗月如血王河川
13 拓荒牛杨仲碧、曹一波
□酒城有约
18 赶   集曾   平
23 小小说三题黄祖泉
27 蛇   影李   炎
28 爷爷开着小别克肖体高
31 铁血护国王仕厚
□百味人生
40 勾人食欲的合江水豆花何流波
41 森林中的城市杨   雪
43 久违了——作客朋友家谢成英
45 从军记 温功俭
47 老家的慈竹林何   苗
48 那碗黄鱼汤彭树强
49 平民市长的平民心态述桓  山佳
53 生命 自由的象征上官燕
55 书香相随,茶香相伴黎  明
57 最美不过城中村温树宣
□艺海观潮
58 诗人本色话杨雪何开四
□艺海英才
63 涂抹自然之道 水墨乡土之怀王焕波
66 暖暖如玉永   生
71 梦圆电影  陈天星背后多故事初   旭
□忠山诗会(7家)
78 潘秀林 孙  雪 李道康 彭俐辉 李  卉                周晓波 王大彬
□校园花蕊(5家)
79 爬根草   杨建勇
80 秋天的天张晓峰
80 爷爷奶奶的爱情康哲峰
81 菊花饮吕清明
81 母亲的风车周衍辉
□舞台时空
84 村官赖培东/词   甘国强/曲
□艺苑专递(86)
□视觉平台
彩插   邓世华作品选登
□特约稿件
彩插   建精品网络 创一流服务 传先进文化
□“国粹酒杯”泸州硬笔书法大赛征稿启事(86)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三朋四友聚会、乔迁升迁、结婚过生、接风洗尘、接待客人,无论规模大小,一律进餐馆饭店。不知是人们的能力退化了,还是社会进步了,反正是懒于在家“做席”招待客人。所以,现在能在朋友家里作客,实属不易。
美丽能干的主妇做了一桌子菜,鸡鸭鱼肉样样有,色香味美如满汉全席,大家赞不绝口。其实,让我感触的不是那一桌味美的菜肴,而是由那一桌菜肴升腾出来的暖融融的气氛和女主人做菜时那其乐无穷的自豪。的确,现在像她那样出得厅堂,下得厨房而又乐意下厨房的女主人不多了。
我不得不说她老公真是有福之人。
自然,这场景也勾起了我关于请客作客的往事。小时候,我的父亲很喜欢朋友到家里来作客,尽管那个年代食物很匮乏,工资也很有限,但他几乎每个月都会在家请客。为此,不会操持家务的母亲常常埋怨,母亲始终想不通,父亲为什么总把朋友招到家里,累死人不说,经济上实在是很难承受。其实,父亲并不只是好客,他当了40多年的企业书记、厂长,换了个几个单位,都是受命于危难之时,但他每次都能充分调动职工的积极性,把生产搞上去。所以,父亲在家请客自有他的道理。事实上,父亲在家请客是他与职工充分沟通、听取意见、化解矛盾、做思想工作的一条有效渠道,是他抓革命促生产的一种工作方式。这确实难为了本来就不会过日子、不会计划、不会做菜的母亲,我也跟着受累。
那时请客的主打菜就是回锅肉、炒肉丝、油酥花生米和豆花。别看这几道菜,做出来会把人累个半死,尤其是做豆花,头天晚上就得将黄豆用清水泡上,第二天一大早就在院子里的大石磨上磨成浆,这可是个力气活,那时候还没有电磨或打浆机,就是有我想我们也会自己磨,因为一两毛钱的电磨费又是一道菜钱了。用铁锅把磨好的豆浆烧开,熄火后用纱布袋将烧开的豆浆进行过滤,再倒入大铁锅把过滤后的豆浆烧开,熄火开始用卤水点豆花,卤水一点一点的下并慢慢搅拌,这一步很关键,点出来豆花的多少和老嫩,就在这里,就在下卤水的多少快慢和卤水稀释的程度上,让卤水和豆浆充分进行化学反应,见水与豆浆分离,开始形成朵朵云团时,就要用筲箕有讲究的压榨,最后生火再次把锅烧开,用菜刀在锅里横竖划道道,这时豆花才算完成。够麻烦的吧,所以,在我们川南民间有一个说法,就是“一头牛都杀好了,豆花还没点出来”。要吃上可口的豆花还有一配套工程,就是豆花蘸料的制作。那时不像现在,吃豆花吃出这么多花样,光蘸料就有几十种。那时习惯于用新鲜海椒在碓窝舂成泥,叫糍粑海椒,加上盐、味精、生菜油、木姜菜、木姜油等,口感柔和而生辣,特别下饭,令人胃口大增。后来条件逐渐好了,豆花的蘸料也丰富起来了,肉末、葱末、蒜末、花生末、香菜末、大头菜末,芝麻、豆豉、鸡精,花椒油、核桃油、猪油等等,大大充实了豆花蘸料的阵容,但吃起来没有了那时的“主题”,所以,现在我已不太爱吃豆花了,尽管现在吃豆花非常方便,不用自己做,街上大小餐馆都有豆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尽管打着“石磨豆花”的招牌,但自己用石磨推豆花吃的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回来了,那种花钱少吃营养丰富的豆花的欲望再也没有了。
参加工作后,请客作客的时候就多了。刚参加工作那阵,朋友同事聚会,都是在家里。在改革开放初期,物价还不算高,物质也开始丰富起来,餐桌上逐渐有了鸡鸭鱼肉,花色品种也多起来了。我喜欢做菜,因为我特别好吃,儿时偶尔吃一次魔芋烧鸭子、红烧鲤鱼时的感觉无以言状,发誓要为之奋斗一生,等长大了工作了,我要天天吃。所以,我很小就喜欢学做菜,由于我的外婆是一个很能干的家庭主妇,做得一手好菜,我母亲就什么都不会,尤其不会做菜。我从外婆那里学了很多家常菜的做法,如粑粑肉、蒸兔汤、豆瓣坨鱼等。把朋友请到家里来,把杂乱无章的菜肉变成一个个色香味美的菜品,就像是完成了伟大的艺术作品一样很有成就感,再把杯盘狼藉收拾清理得整洁明净,就像是完成了一项伟大的工程而获得一份成功的快乐。同样,到朋友家作客也很惬意,尝尝朋友的烹调手艺,切磋切磋厨艺,还会相得益彰何乐不为呢?无论在你家我家,同事朋友交流交流感情,关心关心生活、提醒提醒值得注意的事情,会获得很多人生的真谛,同事会变朋友,朋友会越走越近,会让我们携手同行走过人生的春夏秋冬。
遗憾的是,这样的情谊不知什么时候飘走了,飘走很久很远了。飘走了就很难找回,取而代之的是蒙上不同“色彩”的饭局和“豆花加麻将”的模式。虽说也能聚在一起,但却少了真诚,少了真情,也少了从心底发出的欢笑和天然生成的和谐。

谢成英
艺苑专递
歌曲《村官》
获“感动中国”全国新歌大赛一等奖
2010年10月16日由泸州市合江县作者赖培东作词,甘国强作曲的歌曲《村官》在中国少数民族单薄家协会举办的“感动中国”全国新歌征集大赛中获一等奖,颁奖大会在北京举行。这是歌曲《村官》继2007年获泸州市反腐倡廉文艺作品一等奖,2008年获泸州市文艺作品二等奖,2010年6月全国首届村歌大赛最高奖“小康之星”后的再一次获奖。
村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上管天文地理,下管油盐柴米。上管方针政策,下管落实贯彻。作品深情地讴歌了在新农村建设中无私奋进的领头羊,讴歌了文明和谐新农村的美好图景,散发着泥土的芳香。(文联办)

市文联学习十七届五中全会精神
十月二十日下午,市文联组织机关学习会,传达贯彻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精神,学习领会十七届五中全会精神,并就如何把全会精神落实到泸州市文艺大发展大繁荣工作中进行了热烈讨论。
(市文联办公室:胡刚)
                                                         市文联开展大调研活动
为进一步提升新形势下文艺工作服务大局的整体水平,更加全面准确地掌握基层文艺工作现状,科学谋划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我市文艺工作,市文联决定在全市文联系统开展为期四个月的大调研活动。这次大调研活动从9月中旬开始到12月底结束,采取问卷调查,召开座谈会,听取专题汇报等方式,对全市区县、企业、公安文联、市属文艺家协会进行调研。调研的主要内容是:基层文艺队伍建设,文艺服务意识,服务大局能力建设,学习型组织经验和成效,文化体制改革,文化产业发展,当前工作中存在的困难和问题。
(市文联办公室:胡刚)

江阳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二次
代表大会圆满召开
10月15日,江阳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第二次代表大会圆满召开。市、区有关领导莅临大会指导并讲话,70名代表出席大会,区级有关部门、各乡镇(街道)负责人列席大会。
本次大会是江阳区文艺界共商文艺事业繁荣发展大计的一次盛会,对于进一步团结和动员全区作家、艺术家和广大文艺工作者全面贯彻党的十七届四中、五中全会精神,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服务“两个加快”,开创全区文艺事业发展新局面,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本次文代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区文联委员和常委、主席、副主席,分别通过了区文联第一届委员会工作报告的决议、修改区文联章程的决议。
(江阳区文联:杨华)


王世厚 王显林 王成林 冯秋兰
包   靖 叶怀祥 叶蓉光 刘远国
刘   涛 刘廷远 李   冰 宋家惠
张   蓉 陈洪庶 周永叙 胡   羽
段文汉 唐仁建 夏正奎 税正琪

艺苑专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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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   川  王小东
中共泸州市委宣传部
泸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肖体高 
综合性文艺双月刊
2010年第6期(总第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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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泸州市作协 来源:泸州作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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