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道/泸州.三河汉子

    作者:泸州作家网来源:原创时间:2012-09-11

 

太阳从树梢往下滑落的时候,狗娃骑着崭新的豪华摩托车回来了。摩托车贼亮贼亮的闪着银白色的光,屁股后冒一缕白烟,跑得飞快。狗娃的后面坐着女娃。女娃穿得很少很少,袒着胸露着背贴在后背上,抱得紧紧的,样子像要把他勒进身体里。狗娃的后背被女娃贴出的汗湿透冷风吹着凉凉的。狗娃骑着摩托车在场上疯了一圈,引来好多艳羡的目光和一片惊奇的赞叹。“狗娃回来了!狗娃回来了!”喊声里充满惊喜与意外。大山里穷,山里人别说拥有摩托车,连自行车都少有。人们惊奇摩托车的同时更惊奇狗娃的艳福,弄到这么一位又时髦又漂亮的摩登女郎。

狗娃是前年离开盐道的。狗娃离开盐道的时候很穷。

打记事的时候起狗娃就在盐道上跑。割草打柴扛棒棒买油盐买米上学,他熟悉盐道上的每一个坑每一个凼每一根草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第一次上盐道狗娃是光着脚板上路的。那年他七岁,从家里到场上要走大半天。走大半天的路只为去买两斤盐。两斤盐的钱是母亲把刚从鸡窝里检出来的最后一个蛋放进篮筐里,凑足10个后,估摸着够买两斤盐了,才交给他去场上换盐的。狗娃长大了,受不了穷就跑了出去。回来之前,有人说狗娃去的是广州,有人说在深圳看见过他,也有人说狗娃在上海浦东做生意。不管说的人吹得如何逼真如何千真万确,狗娃跑出去两年音讯全无从没跟家里联系过。事实上谁也不知道他去的是何地做的是何种生意。

狗娃一回来所有的猜测都变得无聊。狗娃的风光就像清风吹散障眼的雾罩,眼睛里全是亮闪闪青幽幽绿油油。总之狗娃回来的时候已经发了。

狗娃一落屋家里便被堵得严严实实。菜园子地方原本就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总共几十口人。几十口人全聚拢来围着他问他吵他闹他,目的就想开开洋荤看看摩托车的威风摩托车的漂亮摩托车的神奇,看看外边女人的白嫩水灵大胆热辣。“把两个奶头隆起亮出深深奶沟让人看,这不是勾引男人是啥子!”山里女人从来就不曾有过这样的穿戴,更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穿得少少的把整个前胸都亮出来,所以看了女娃心里就极不舒服心里就极不平衡,有人就“啧啧”地在背后说闲话。男人则用一对痴呆呆的目光盯住女人的诱人的乳沟,有人甚至流出口水来。看见别人异样地看自己,只好扯谎说中午竹笋吃多了流清口水。其实自己都觉得这谎扯得有点离谱别人肯定不相信。女娃一摆衣裙轻飘飘的一下移动立刻就有满屋清香溢出,把充斥的汗臭味赶跑精光。有男人被女娃一颦一笑香薰肉撩勾引得欲火中烧当场就有些按捺不住,就想伸手去摸那白亮亮嫩生生的大腿,幸好狗娃及时把女娃喊进了里间屋子,打断了一个一个的邪念。年轻的后生和娃娃们则看的是摩托车想的是摩托车,不时用手摸摸这儿扳扳那儿羡慕得要死,心想几时自己也弄一辆骑骑才安逸也不枉来人世间走一遭。小娃娃们还要缠着狗娃拉着狗娃要骑骑摩托车也过个瘾风光风光。于是狗娃又推出了摩托车,夜幕下摩托车屁股后又冒出了白烟。随白烟飘散的是一串嘻嘻哈哈的笑声------

风了一圈又一圈的娃娃们总玩不够不过瘾总想要自己骑一骑才安逸。有大胆的后生上去一踩油门,摩托车“呜”的一声就冲出去了,吓得狗娃连喊捏刹车。骑车的后生心里也突突的狂跳背心浸满了汗,慌乱中听得喊赶紧把手捏紧。摩托车停下来还“呜呜”直叫,像是不满意骑在上边的人这么窝囊这么没用,这么小点胆子跑都不敢放手跑。狗娃跑过去把摩托车夺过来,瞪着眼睛把后生上看下看见好好地没伤着没碰着,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刚才的危险的确让他想起来就后怕,要是摩托车不听话再往前冲一米两米,这后生非掉进大漕河里喝水不可。那个时候还有什么后生仔?别说高兴恐怕来哭都来不及。这要怪狗娃一高兴局忘乎所以,就相信人家说骑过这玩意儿没啥了不起,怪他抹不开面子人家一定要骑就不好意思说不。其实那后生倒真的骑过车子,不过骑的是鸡公车自行车,骑摩托车实实在在是头一遭。他想骑摩托车不就跟骑自行车一样简单么,只要稳定中心就行了。他没想摩托车冲力大速度快把握不定就容易出事。吃这一吓狗娃立刻清醒,紧紧抓住摩托车不敢放手推着摩托车就往家回。

这一夜是盐道上天黑得最晚的夜。深夜12点了太阳还在房梁上挂着。不过,几十户人家中,只有狗娃家还是白天。几十口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始终不肯离去。女娃已经换上了长袖衣服下边穿上了长裙。并不是女娃害羞,怕山里男人毒辣辣的眼睛流着涎水的馋像。盐道上的夜比起山外来凉了许多,女娃到底抗不住寒,不得不把亮出来的肉遮住。这一来山里男人看她就正常了许多,就少了许多邪念。这一来屋子里的空气才正常起来,人们再也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直到这个时候屋子里的笑声才爽朗清脆才纯正无邪。

女娃穿上外套走出来的时候,狗娃的爷爷再次来到了笑声中。

狗娃带着女娃跨进家门的时候爷爷的心就猛地震动了一下。那个时候女娃前胸敞开到深深乳沟完完全全的外露着,超短裙刚刚把屁股遮住大腿一下白得发亮,嫩得闪光的部分没遮没拦任你偷瞟,任你面对面盯着目不转睛看个够。爷爷头一眼脑壳就“轰”的一声差点没晕倒在地。连爷爷自己也搞不懂的是,已经八十八岁的耄耋老人了,为啥看见姑娘那白嫩嫩的乳沟还会有如此震撼。爷爷立刻就被震住了立在那里不能动弹,要不是狗娃大声地叫“爷爷”他肯定醒不过来,还不知要愣在那里多少时候。爷爷醒过来就神情慌乱地进了自己的屋子避开了众人。狗娃猜想不出爷爷不高兴的原因到底在那里自己有什么不对。乡亲们的涌来激起他的热情,激起他衣锦还乡的表现欲激起他的兴奋,爷爷的不高兴暂时被抛在了脑后,沉浸入难得的高兴难得的欢乐中。

爷爷再次来到笑声中的时候狗娃的热度一点没减退。狗娃看见爷爷有了笑容心里更高兴,笑得更灿烂笑声更甜更清脆。

爷爷被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开着玩笑的时候脸色发红。“恁乖一个孙媳妇送给你真是好福气。”爷爷听出话里玩笑的成分很浓就很不好意思回答人家什么,嘿嘿的笑两声说“别乱说,那是隔辈人,小心听见了心里起火,大家脸上不好看。”然后就说夜深了明天再来玩吧,今天就休息了。邻居们还有些啥不得可主人家已经撵客,再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只好对狗娃说些“不要疯得太狠谨防感冒明天爬不起来”之类的玩笑话,打着哈哈离开。这个时候盐道上的天才算黑下来------

 

 

自打狗娃回来起,爷爷就一直心烦。不是狗娃不孝敬,也不是爷爷不希望狗娃回来。其实狗娃回来之前爷爷天天盼日日盼时时盼,哪怕是狗娃回来看上一眼住上一个晚上也心满意足。按理说狗娃发了财回来,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快乐?可事情就偏偏这么怪,狗娃回来了爷爷真的不快乐。事情坏就坏在狗娃带回来的女娃身上。不,更确切的说是坏在女娃敞露的胸脯上。

爷爷第一次看见这么白嫩嫩闪着光亮的乳沟是在十八岁的时候。

爷爷的父亲走盐道,是盐道上一小队背盐脚夫的班头。爷爷十四岁就跟随父亲上盐道走盐。从古符关到夜郎国边城,五百里古道穿越莽莽原始森林,光符关境内一段就得走三天。魂牵子山脚下的营盘是脚夫们在四川境内的最后一个落脚点,也是必经的唯一落脚点。过营盘翻过山脊就是夜郎古道,就得再走一天的路才看得见人烟,才有歇脚点,才有补充给养补充力气的地方。爷爷清楚地记得第一次上盐道差不多是空着手走了一回,自己满打满算才背了20斤盐,回来的时候不仅双脚起泡脚耙腿软,脊背上还磨掉了一层皮火辣辣生痛。父亲用盐水给他洗伤的时候他是大声叫唤了的。那天在营盘歇脚的时候他一倒床上就睡得像死猪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父亲拍打还起不来床。爷爷知道父亲一直屋子里的另一张床上,所以就放心地睡大胆地睡,直到第二天被叫起来重复昨天的事——数古道有多少块石头用脚测量古道的长度。这样的日子爷爷差不多干了一年才逐渐适应,才缓过来一口气。三年后,爷爷已经是盐道上叫得很响牛气冲天屙尿都滮老高的少年汉子了。爷爷就像盐道上的壮驴天生一副好骨架,长得一身好力气,十七岁就能背百斤盐从符关到夜郎边城。这样的好后生有谁不爱不疼不捧着?可惜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没过多久就再也找不回来。先是爷爷自己被心事缠住解不开甩不掉,整天愁眉紧锁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夜也日怪,就像该当有事推不掉躲不脱似的硬叫你去碰上。那是爷爷上盐道两年后的一个夜晚,爷爷睡到半夜自个儿醒了,尿胀得慌起来上茅厕屙尿。以前从未有过像这样半夜被尿胀醒,他记起昨天晚上吃饭时因为太渴喝了一大瓢冷水。旅店的茅厕盖在屋后,那是一排猪圈,圈里养着几头猪,却有一个猪圈是空的,里边铺着稻草。爷爷一趟一趟的来回早已经走熟,回回屙尿都要看上一眼空猪圈,但始终没弄明白圏里铺的干草是干啥子用的。爷爷起来时看了一眼父亲的床上是空的没有人,他以为父亲也上茅厕屙尿去了,就没在意。自己揉揉眼睛急慌慌的往猪圈屋里跑。爷爷进茅厕撩出那活儿,对着粪口“唰唰唰”就冲开了。那种释放后的快感顿时就透彻地遍过全身,让爷爷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来。爷爷还来不及想父亲到底上哪儿去了的时候,就听空猪圈里窸窸着响,传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和女人痛快淋漓的呻吟声。爷爷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偷猪,旅店有贼。他轻手轻脚挨过去想抓偷猪的人,想让旅店老板不被偷,可是等他借着月光伸头一望却顿时傻了眼,张着大口什么也喊不出。爷爷看到的是一个黝黑的躯体压在一个白亮亮的肚皮上剧烈蠕动,呼哧声和呻吟声就是从上下两个人嘴里发出来的。那黝黑的躯体分明就是不在床上的父亲!爷爷使劲捂住嘴悄悄离开,赶快跑回床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熟,父亲回来轻手轻脚上床他看得一清二楚。从此他心里就有了一个大疙瘩,再也不开心再也不快乐,愁云始终锁着双眉。

爷爷恨父亲。爷爷觉得父亲可耻对不起母亲,可看见父亲躬着背弯腰在盐道上喘息的时候却又恨不起来,更不敢把“可耻”的话说出口。这时他才恍然醒悟,为什么每次或迟或早父亲都要挨到营盘歇宿。其实他走上盐道的第一天看到的就是父亲还有脚夫们跟旅店老板娘打情骂俏,但他绝没有想到真的会有那种事发生,会使自己尴尬,会使自己不开心。每次来到旅店放下背篼,脚夫们便精神陡长,争相与老板娘斗嘴开玩笑,那话说得非常赤裸,听了让人口流涎水不由不往那儿想。老板娘来理床放被盖倒茶水时,脚夫们便会伸手在她胸前奶子或屁股上甚至前边阴处摸上一把。老板娘并不着恼,只笑嘻嘻的给伸手人一巴掌,嘴上就说“尽想好事”。这样的闹剧一直要持续到吃过晚饭,脚夫们上床睡觉才会停下来。这个时候旅店老板是不出面的,他躲在房里假装算账,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的响。尽管老板娘风骚放荡的笑声不断传过来,让他咬呀切齿恨不得冲出去拿刀宰了她,但他终究忍了没有动,甚至没有一点怒色,依旧一脸平静拨打算盘,充耳不闻像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发生。很晚了,老板娘进房后偶尔会听到惨叫声,那声音惨烈,夜间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第二天老板娘如常嬉笑打闹。直到后来有一天早上起来,老板娘已经淹死在大漕河里。脚夫们说这已经是第七个死在旅店的老板娘,爷爷才开始想到旅店的鬼魅。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旅店老板破例起来得很早,起来就跑到后门边(后门紧贴大漕河)惊诧诧的叫喊快救人,脚夫们跑去捞上来一看,老板娘身上冰凉凉不知几时就已经死硬了。旅店老板假装叹口气,回身进屋拿出四块银元,请两个脚夫把尸体弄到后山埋了,旅店里依然如故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之后旅店的生意清淡了一阵子,父亲也不像先前那样一定要挨到营盘歇宿了。可是没过多久,大约有半个月吧,旅店又来了一位老板娘。这人年纪稍大,约摸三十多岁,据说已有两个娃儿。这个老板娘更风骚更放荡,不太惧怕店老板。这个老板娘呆的时间不长,大约两个多月后就离开了。脚夫们传说她是唯一活着自己走出旅店的老板娘。那是发生在那件让爷爷终身难忘,一想起来就痛苦万分羞耻万分,无法启齿向母亲叙说的事以后,老板娘才离开的。老板娘走的时候是夜里,谁也没惊动,谁也不知道她走了,去了哪儿。

其实盐道上的脚夫只有领队的班头才能得到旅店的特殊款待,这特殊的款待就是获得跟旅店老板娘做那事儿,这是爷爷自己当上班头以后才知道的。营盘旅店老板是个大烟鬼,人瘦得像根火柴棍似的,风一吹就似乎要倒下来。烟瘾犯了就哈欠连天口水鼻涕长流,就只顾往自己那间屋子里钻。过足烟瘾后才抱着根水烟杆这里走走那里窜窜,要不就扯起破锣般公鸭嗓子呼唤老板娘干这干那,稍不如意不是呵斥就是挥起手中的烟杆往老板娘身上打去。奇怪的是老板娘并不还手默默忍受,转过身还要装出笑脸迎接脚夫们。爷爷后来才晓得,老板娘其实不是老板的什么正儿八经的妻子,而是老板花钱买来专门笼络班头的。“怪不得那个老板娘死了没人问没人理,老板连屁都不放一个。”爷爷听说后就在背后诅咒旅店老板。大烟掏空了旅店老板的身子,床上那活儿他根本没法做,有时心血来潮按住老板娘想干一回,却无奈力不从心那活儿硬不起来。老板娘在猪圈里做那事的时候他就偷偷去看,看见班头身子有力的蠕动他就把牙咬得咯咯作响,就想冲过去把那人砍死,把那活儿割掉。老板娘回到床上他就疯狂的用手掐,用烟斗烫她的大腿还有阴处。被后来这位老板娘打过一回才怯了才住了手,不敢再放肆。新来的老板娘活泼漂亮,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没来两天就和脚夫们混得烂熟。父亲又回到以前那种状况或早或晚都要挨到营盘歇宿。那天到营盘后爷爷照例早早洗脚上床睡觉,半夜里他被喊声惊醒,跑到屋后的猪圈房,看见父亲身子靠着猪圈护栏坐在地上,衣服是披着的,没穿裤子,那活儿流淌着像鼻涕一样的东西,全身一点热气也不冒,手脚冰凉。爷爷跪下给父亲磕了三个响头,把父亲背回屋,放到木板上穿好衣服。老板娘眼睛红红的,神色慌张,不敢看爷爷。爷爷本想找店老板理论,但听人说父亲这是得的叫“气脱”的病死的,说起来自己脸上并不光彩,更要命的是,不能让母亲知道父亲的死因,所以就没敢声张,自己吧父亲背回家埋了。就在那天晚上天快亮的时候,他似乎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第二天老板娘就失踪了,盐道上从此再没人见过她------

 

 

狗娃回来后的第二天气就被烦恼缠住想甩也甩不掉。他完全没有想到会被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狗娃原想回来解释清楚就算了这事也不完全是他的错,没想到他还是错了。狗娃回来的当天晚上珍珍就来了。珍珍看见狗娃带回来的女娃心里就酸酸的就不是滋味就直想吐。珍珍强忍着脸上挂着笑挤到狗娃面前,让狗娃注意他甚至好几回都伸手扯了狗娃的衣服,可狗娃正兴奋着骄傲着没在意珍珍,只跟珍珍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狗娃想等带回来的女娃不在跟前的时候再跟珍珍解释说清楚,免得惹起麻烦闹得不愉快。珍珍不知道狗娃怎么想也不想知道狗娃怎么想,只关心狗娃现在带回来了女人自己再不可能成为狗娃的女人。狗娃耐得住珍珍可受不了,她不甘心就这么被甩掉想要讨回原本属于自己的男人。珍珍当时就想发作,但看到这么些人大家都高高兴兴不能扫了兴,更何况当初虽然与狗娃背地里偷吃禁果立下山盟海誓,但毕竟没有端上桌面说过,两家也没有明确表示有过婚约什么的。山里规矩不是两个人说好就可以确定终身就可以得到承认,还得要有双方家长同意,邀请亲朋好友作证,男方向女方馈赠礼物后才算有了婚约。珍珍知道是自己当初心急没把握住,这种事千万不能在人面前说穿否则自己将身败名裂,一辈子争不来个好名声嫁不到一个好男人,所以她就忍住了没发作,让狗娃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硬是没让人发现异常来。

珍珍第二天相约,狗娃推说有事不愿出去单独见珍珍。狗娃晓得单独跟珍珍在一起自己说不定又会干出格的事,让带回来的女娃小得了那还了得,还不闹翻了天当下就会走人。珍珍见狗娃连会都不愿意会她,心里真的发气:你个死狗娃烂狗娃该宰该杀的狗娃竟如此绝情做得这么毒,你要真这么做就别怪姑娘我不跟你留面子。珍珍这么想着就坚持要狗娃跟她出去说有事找他。狗娃推脱不掉只好跟女娃打个招呼,说邻居妹子有事找,出去一会儿让她在家里呆着。于是狗娃跟着珍珍来到大漕河中心孤岛上挤得密密实实的竹林里,在那块留着他们印记的石头上坐下来。

狗娃一来到这里心里就虚头上就冒汗。这块石头上留下了他们太多的欢乐太多遐想太多的记忆。孤岛离菜园子也就几百米远,因斑竹茂密又地处河的中央,平时人迹罕至。竹林间一块光溜溜的大石头被竹子围得严严实实,别说人不能窥见,就连风也得费劲周折才能吹进。狗娃第一次发现这里坐在石头上心就狂跳不已,老天竟造化出这么一个好地方!那天狗娃带珍珍来这里的时候珍珍起初吓得不敢走进来。狗娃好久以前就想着珍珍,只是珍珍去镇上读书了没办法接近,让他空自叹息整天无精打采寂寞无奈。珍珍初中毕业回来不再上学,狗娃知道了高兴得跳起来。珍珍算不上是盐道上最漂亮的姑娘,但却是菜园子最鲜最艳的花。菜园子再没有姑娘能比过她漂亮赛过她聪明,总之在狗娃眼里珍珍就是天下最好的姑娘。珍珍一回来狗娃就帮她割草挑水扫地总之她干啥狗娃就帮她干啥,慢慢地珍珍对狗娃产生了依赖就愿意和狗娃在一起。珍珍父亲母亲觉得狗娃啥子都好就是太穷今生没啥子出息,把珍珍嫁给他实在太亏会害了珍珍,因而不准珍珍跟狗娃在一起更不准狗娃接近珍珍。不过山里活儿多珍珍父母忙不过来,哪能把珍珍看的住,狗娃和珍珍约会的机会就多的是。后来狗娃就有些肆无忌惮就把珍珍约到了不该来的这片竹林里的石头上。狗娃心狂跳着珍珍得心也狂跳着,珍珍面色桃红眼睛发亮射出热辣辣的光,狗娃见着就冲动得手有些颤抖。狗娃迫不及待搂住珍珍亲吻,珍珍就把持不住就让狗娃得了手。有了第一次之后,他们就 常常偷偷地来竹林幽会,直到狗娃厌烦了穷日子从家里跑出去才中断。

狗娃是突然出走的,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连狗娃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气之下就离家了。狗娃想把珍珍堂堂正正娶进屋做媳妇儿,就叫母亲叫爷爷去珍珍家提亲。母亲知道爷爷也知道家里穷珍珍父母肯定看不上,但为了儿子母亲硬着头皮去了,不出所料遭到珍珍父母很委婉的拒绝。母亲回来就叹气就恨名不好就数落狗娃要自强。狗娃又央求爷爷去说爷爷也去了,可珍珍爸妈仍旧说珍珍年纪还小还不谈婚事,珍珍妈妈甚至说珍珍不能再在山沟沟里受穷一辈子没出息,山外已经说好了亲事,男方会开车自己买了一辆货车在经营着,家里有钱得很,珍珍嫁去肯定有好日子过。爷爷一听就晓得没戏人家嫌穷。这也难怪,谁不想过好日子愿意往穷窟窿里钻?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没出息没给儿孙留下可以过富足日子的财富。爷爷自讨没趣回来也叹气,自此再难见到笑容。狗娃跟珍珍说要不就悄悄去镇上把结婚证领了,或者干脆跑出去成亲,珍珍要等父母同意了再办,说父母亲不同意她也没办法更不想跑出去成亲,钱都没得跑出去就会寸步难行。这个时候狗娃才晓得钱的重要,没有钱谁都会白眼你包括要好得不能再好的亲戚朋友。没有钱连媳妇儿也找不着,惹得母亲爷爷心烦狗娃就挨骂 。母亲一句“只能怪自家太穷,哪个喊你没出息”噎得狗娃吞不进吐不出差点没憋死,发誓要挣到钱。当天晚上他就一个人悄悄从盐道上走了出去------

狗娃和珍珍在石头上坐下来各自沉默不语谁也没说话。清风从竹子的缝隙里穿过吹得竹叶簌簌有声,扇起的凉把已经有些闷的热赶跑使得石头上清爽宜人。珍珍耐不住先发了话:“今天我们颠倒了。最先是你把我引到这儿来,现在是我把你约到这里来。我想问问,我们的事难道就这么了结这么完了?”说着话珍珍就挨过来紧贴上狗娃,狗娃就感到生疏就感到不适应就把屁股挪了一下让开了一点点。珍珍明显感到了狗娃的冷淡狗娃的疏远狗娃流露出来的不情愿。珍珍就说“狗娃你听好了,我这村姑当然比不上你那从城里勾引回来的小姐温柔漂亮妖精回哄男人,可我有力气我会打柴做饭服侍老人会种庄稼,你走后我和原来一样我还是我没找过任何男人,我一样会把你服侍得妥妥帖帖不信又来试试。你不能就这样把我甩了,你太没良心对不起我太让我伤心。”狗娃说都成这个样子了你叫我怎么办总不能把那女娃甩了吧?当初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好不成我才出去的,现在我心有所属人家不嫌我穷看得起我愿意跟我怎么可以把她甩掉?况且我们感情很好她的的确确喜欢我爱我,这对一个城里姑娘来说已经非常不容易我怎么能伤她。珍珍急了就说“我不管,只要你对我好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你不知道这两年我天天想你日日想你夜夜想你是什么滋味,我一闭上眼睛就满脑子都是你我真的离不开你。”说着话珍珍就拉上狗娃的手放在她的胸口上让狗娃摸摸为他狂跳的心。狗娃的手挨近珍珍的乳房脸就发热心就发跳就扛不住自己,手就伸进了珍珍的衣服里握住了鼓鼓的奶头嘴就吻住了珍珍送过来的唇,一阵轻柔的抚摸珍珍就闭上了眼睛,两个人就成了一个人石头上就发出了快乐的呻吟。竹林间的温度骤然间升高了许多,狗娃和珍珍全都满身是汗。暴雨过后狗娃躺在石头上对珍珍说“我们还是不能做夫妻只能做朋友,我只能娶带回来的女娃。”其实他心里说还是城里女娃懂得风情懂得烂漫温情得多性感得多,如同吃山里的白萝卜与吃大漕河里的岩鲤两个差别太大没法比较。白萝卜吃起来寡淡无味岩鲤则又鲜又嫩让人回味无穷天天想时时想。珍珍付出了仍挽不回狗娃的心就气急就哭着跑出了竹林。狗娃慌急急的追出来就看见珍珍跑向了盐道边的断崖------  

 

爷爷闷闷不乐地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抽烟,眼睛随盐道而去。好久好久,爷爷就这么坐着,呆呆地想着心事——

安葬完父亲,爷爷又上了盐道。一伙年龄比他都大的脚夫在他独自一人走了大约三个月的盐道之后,陆续入了他的伙,队伍迅速膨胀到十七八人,成为了盐道上人数最多的一伙脚夫。爷爷自然而然地成了这伙人的班头——也是盐道上最年轻的班头。十七八个人吃喝拉撒让爷爷风光不少,突然间受人尊重起来。沿途旅店老板老远就迎住他,让他吃好喝好睡得安心,让他满意。丢掉他就丢掉十七八个人的赚头实在可惜,所以旅店老板无不细心侍候他这个盐道上最年轻最有活力的班头。幸好爷爷初出道好侍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让旅店老板省了不少心。因了父亲的死,爷爷好长时间不住营盘旅店,从那儿经过也低头快速而过。鬼魅一样的旅店老板进账减少供不了抽大烟的开销,急得瞪眼直骂娘。就在爷爷成为班头,带着他那伙脚夫在盐道上喘息流汗的时候,营盘里新来了一位十七八岁的小老板娘。小老板娘漂亮水灵,带着几分姑娘的羞涩,人见人爱,都想从她那儿得到点什么。旅店的生意重又火爆起来,脚夫大头兵一窝蜂似的都往旅店跑。在众脚夫的怂恿下要求下,爷爷把自己的一伙人宿到了营盘旅店。

十七八岁的嫩秧子懂个啥呢,爷爷只是想看看小老板娘,当然也想跟小老板娘睡一回。但他不懂得调情,更没有那个胆子向小老板娘提出。最初几次,脚夫们动手动脚蹭奶摸屁股,小老板娘羞羞答答,爷爷看着脸红。后来小老板娘大方了,不再躲闪,甚至跟脚夫们调笑打闹,爷爷还放不开。父亲的死他还记忆犹新,想起来就羞耻,就后怕。但毕竟正值青春,活力正盛情窦初开欲望强烈难于控制,终于忍不住加入了挑逗小老板娘的行列,只是仍处于望梅止渴没能上得了手。他也不知道如何上手。僵局终于在第五次住进旅店的时候打破,爷爷第一次尝到了女人的快乐。如同往常一样,爷爷住下来后首先去洗了一下,这一洗就把那十八岁的青春十八岁的活力十八岁的健壮还有十八岁男人的魅力都暴露出来晾晒在阳光下。十七岁的小老板娘进屋铺床的时候,看他就眼睛发亮脸发红,显出慌乱。爷爷伸手摸她的时候,她没有打掉爷爷的手,还望爷爷笑,然后轻声说“晚饭后到屋后头空猪圈里来吧” 爷爷一听脸就发热心就咚咚地跳,怎么也平静不下来。虽然小老板娘提起猪圈的时候,他一下子想到了父亲,想到了父亲死在猪圈里德情形,但伤痛只一瞬间就消失干净,残留下来的全是兴奋全是快乐全是渴望。爷爷晚饭吃得很快,连菜是什么味都没嚼出来就囫囵吞了下去。躺倒床上,他眼睛盯着屋顶看,巴望天快点黑夜快点深人们快点睡熟。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爷爷翻身起来,蹑手蹑脚往屋后窜。他记得没有猪的那个猪圈铺着草的那个猪圈,他直往那个猪圈里扑。空猪圈里亮着昏暗的灯,走进才看清是快燃尽的蜡烛。小老板娘穿着一件单衣坐在铺开的稻草上等着,看样子也刚到。爷爷一到,小老板娘就自己脱掉了衣服脱掉了裤子躺倒在稻草上。爷爷脑子“轰”的一声,立刻就傻傻的站住了,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并不是被震住被吓住不敢去动小老板娘,而是小老板娘脱去衣服后亮出来的又白又嫩的硬挺在胸脯上的两个奶子吸去了他的灵魂,随后他的眼睛又被钉在了小老板娘白亮亮的肚皮白亮亮的大腿和大腿中间令人销魂的地方。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零距离地看到女人时刻用衣服遮住不让男人窥见的地方,这地方具有那么巨大的吸引力那么的美那么的妙不可言。“咋啦,要干就快点。”直到小老板娘这一声夜莺般脆生生的悦耳的呼喝,他才似乎从梦中醒来,赶快三下两下除掉身上的遮羞布扑了上去------爷爷顿时感到山崩地裂般的快活,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极乐。完事后他伏在小老板娘的耳边喃喃地说:“我要娶你”。小老板娘立刻把他抱紧不让他离开。好一会儿才突然响起什么,放开爷爷说:“你快走吧”。爷爷起来穿好衣服,又弯腰在小老板娘的奶子上摸了两下才离开。不过,他奇怪小老板娘为什么不起来穿好衣服,还光着身子躺在稻草上做啥子?走出猪圈,回头那一眼他才恍然明白。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黑影像他刚才一样,悄无声息地快速地一闪身进了空猪圈。以后爷爷每次去那儿,都要先盯着小老板娘光滑柔嫩的身子看那勾魂的阴处,看那一双极富弹性的奶子。慢慢地,爷爷学会了用手轻柔的抚摸,知道了用嘴去吮吸奶头。这多亏了小老板娘娇滴滴的声音让他兴奋,让他兴致越来越浓,就像抽鸦片烟上了瘾欲罢不能。每每这个时候,小老板娘就呻吟不已,就搂住她连声喊快点。小老板娘告诉他说,只有跟他干的时候才有这种激情,才能得到快感,得到极乐。小老板娘还告诉他说,她是被旅店老板花200块现大洋从青楼买来的,她卖身是因为要埋葬母亲,要抚养弟弟,生活所逼实在无奈。有一天完事后,小老板娘突然问:“你真的想娶我吗?” 爷爷心里说她还记着,就随即点点头说“真的想”。小老板娘就没再说什么,不过从此对爷爷就格外的好,有时候连爷爷都感到过意不去。

盐道紧贴在大漕河边,随大漕河往山里而去。大漕河岸两边长满了映山红,长满了杜鹃花。五月,红的白的紫的杜鹃开了,满河岸姹紫嫣红,大漕河顿时热热闹闹顿时鲜活顿时艳丽。爷爷无论多么累,到得多么晚,来到营盘旅店的时候手里总有一束杜鹃花送给小老板娘, 这个时候小老板娘的脸就桃红突现,就阳光灿烂,把杜鹃花映得格外鲜妍。

营盘之所以叫营盘,是因为长久以来这里驻扎着一队专收盐税茶叶税的大头兵。大头兵估吃霸抢,坏得不能再坏。最受罪的当然是小老板娘。大头兵去旅店,旅店老板惹不起也躲不开,只能让小老板娘陪大头兵。小老板娘除了接待脚夫班头,还要让大头兵糟蹋。爷爷看着心疼,可又无可奈何没法解救,只能在背地里痛骂:千刀万剐的店老板,该宰该杀的大头兵。有一天爷爷终于有了注意,他决心让那些大头兵吃点苦头,知道盐道脚夫的厉害。这个注意是他偶然得来的,得来后就藏在心里谁也不告诉,就处心积虑找机会。转眼夏秋过去冬天来临,盐道两旁的山虽然还是绿的,但那绿已经深得墨黑,盐道上依然寒风刺骨。大森林里雪花飘飞,路上上结了冰,一脚踩下去冰渣“嚓嚓”作响。爷爷到营盘的时候已经很晚,他收拾停当正要去找小老老板娘的时候,大头兵来了。

大头兵来了小老板娘就得去陪,再轮不到爷爷,更轮不到别的脚夫。大头兵不愿去猪圈,说猪圈里冬天干那事太冷。店老板不得不将靠近后门的一间房做了小老板娘的专用房。爷爷看大头兵来心里就不好受,心火就腾地往上直冒,就决心实施那个存在已久的注意。看着大头兵进了小老板娘的屋子,爷爷就悄悄在后门口守侯着。大头兵干完事后,刚出门就遭一桶水“哗啦”迎头袭击,顿时浑身湿透,头上衣服结满冰渣,冷得浑身发紧直打抖。夜半三更夜闯民宅,大头兵不好声张,只得慌急急跑回兵营。却因极热骤冷变换太快,寒热聚集一病不起,不久呜呼丧命。其余大头兵从此不敢再到旅店造次,害怕再遭暗算。其实大头兵知道是脚夫们干的,但不晓得是哪一个使的坏,虽然暗中查过几回,但没人承认又查不出证据,事情就不了了之。旅店少了大头兵的骚扰清净了许多,生意更火起来。只有小老板娘知道是爷爷干的,因此更喜欢爷爷,对爷爷更亲热。每回爷爷一到,小老板娘就开心就活泼就欢笑,脸上就光彩照人。这让脚夫们很嫉妒,心里说几时为我笑一回多好。爷爷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甜甜地走着盐道。

 

 

狗娃在珍珍跳崖的一刹那拉住了她。狗娃对珍珍说:“珍珍你这么做实在让人难以接受,你这么做不是威胁我么,不择手段想得到的东西会给你带来幸福?不错,早先我狗娃是喜欢你一心要娶你做老婆,可谁让我们有缘无分你爸**阻拦你又忧柔寡断呢。人是会变的,环境不同了人也会跟着不一样。如今的狗娃已不再是两年前的狗娃,虽然我对你没恶感但我确确实实爱上了别人。我就是勉强答应了你跟你结了婚将来也未免能幸福。”珍珍说“我不管你那么多歪理,我只知道你已经占有了我的身子你就得负责任就得娶我。啥子叫爱情,在一起过日子两个人厮守一辈子就叫爱情。我们这里那么些人没有谈啥子爱不爱,媒人说合了就结婚还不是在一起过了一生一世,我就不信结了婚你狗娃能把我吃了。”狗娃说“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要怎么样都行,不过要等我跟城里女娃说清楚,免得又像你这样闹起来要死要活的我受不了。”狗娃想先稳住珍珍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珍珍说“好吧就依你,给你三天时间把那女娃送走,不过你别哄我否则我死到你家里去。”狗娃说不哄你,回家好好等着千万别再干傻事了。

狗娃从珍珍那儿回来女娃已经生气。“说只去一会儿,怎么一去就是半天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不是说好带我看风景的吗怎么没动静了,是不是不想带我去想把我困在这山里?”狗娃连忙解释说“确实是有事耽搁了,明天就去赏花观景”。女娃说“你自己说的别忘了,明天你不带我去我自己一个人去”。狗娃见女娃不再那么生气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狗娃推出摩托车的时候女娃就拍手。女娃说“你到底没有食言决定带我去看看你吹嘘的山吹嘘的水吹嘘风景了。我得仔细瞧瞧好生领略这山这水的美。说实在的,感受中这山是绿的水是清的风是凉的倒也不失大森林的味儿。”狗娃说感受到了就好。狗娃驮着女娃屁股后一溜烟就往山里冲。不多时就到了营盘。今天的营盘早已没有了旅店没有了盐税卡甚至没有了铁匠铺子,疏疏落落散居着十来户人家全是新搬去的,时间最长也不过五六十年。房子跟菜园子一样全是木结构,大概是山里人习惯住木结构房子亦或是因为取材方便。早先大头兵做营房的地方不知几时盖起了一栋钢筋混凝土建筑规模设施都很现代,不再是从前的旅店而是现代的旅馆。狗娃到了营盘没有直奔那栋钢筋混凝土建筑而是去了散居人家屋后的小树林。狗娃在小树林在小树林里找呀找呀最后在一个长满丛丛茅草的小土堆前站了下来------

狗娃听说关于小土堆的故事纯属偶然。狗娃来找小土堆是因为出于好奇,也是因为隐约听说这小土堆跟爷爷有关系。两年前狗娃还没出去之前就听说了这个故事,就想来营盘看个究竟探个明白,却因为菜园子到营盘几十里山路一个来回要花去一整天。花一整天的时间跑来仅看看有没有这个小土堆的存在,其余什么也不晓得什么也了解不到似乎有点荒唐,他就没有来。今天之所以想起来这里是爷爷的反常爷爷的苦痛状让他记起了关于这个小土堆的故事,他要求证那个传说是否存在是否是真实的。小土堆很小很小,被荒草淹没得几乎看不见完全不被人注意。假如不事先知道点什么晓得这里有这么个小土堆的存在,即便走到跟前也未必能发现。这个样子已经说明它在这里存在已经不是三年五年起码有好些年头了。狗娃在小土堆前默默站了几分钟,心里说不出有悲哀惋惜凭吊也无痛恨鄙视赎罪总之脑子里一片漠然。“走吧,一堆草草有啥子好看的哟,你不要跟我说这就是风景哦。”女娃站得远远的看狗娃一脸肃穆在土堆前出神就叫起来。狗娃回过神来,心里说这的确没什么特别看不出所以然来,等另找机会再问问吧。就回女娃说“好的,走就是,我带你去看好风景”。狗娃离开小土堆带着女娃就往武定门而去。他对女娃说“我带你去看姑娘石,看了你会心驰神往会爱上这里一辈子”。女娃笑笑没置可否跟着狗娃往前走。从营盘去武定门几公里山里全是九十度陡壁九个之字拐一个连着一个,人往上不是走而是手脚并用才能上。这就是盐道的险盐道的峻走盐道的艰辛。女娃爬上一个拐就累得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喘粗气。“啥子鬼路恁陡咋个不修一条索道呢?”狗娃说修索道要钱。你晓得山里人穷哪有钱修索道。狗娃说着话拉女娃,女娃趁势要他背上去要不抱上去也行。两个人嘻嘻哈哈走两步歇一步不慌不忙挨向武定门。

武定门修在山脊上,门的中心线就是古夜郎国与中央政府在四川的疆界,也是今天贵州省与四川省的省界。站在这条线上就脚踏两省,就能鸟瞰莽莽群山,就会想到远古想到盐道想到川盐自贡盐像白花花的河水一样经这里流进夜郎古国,就会想到脚夫们从这里经过时背的不是背篓不是盐而是生命。女娃站在武定门的中心线上迎着习习凉风。她说除了觉得有些累外,感觉好得很的确好玩。狗娃赞赏女娃很有审美感,就在女娃脸上亲了一口,女娃就假装扬起了手。狗娃忙说“别别别,我讲个故事,讲一个关于姑娘石的故事,你听了肯定流泪肯定感动。”女娃说好就听听你的故事 。狗娃就复述听来的故事给—— 很早很早以前,这山上住着一位姑娘,歌声像百灵鸟般婉转动听美丽如天上仙女月里嫦娥。姑娘的美丽让营盘旅店老板垂涎三尺,一心要得到手。于是派人上山用石头砸死了姑娘上山砍柴的爹,把姑娘的妈弄进大漕河里淹死。然后假惺惺装做好人出钱埋葬了姑娘爹妈,买下了姑娘身子。从此姑娘失去自由任由旅店老板糟蹋。姑娘不堪忍受几次想死总横不下心。一日上山打柴,一个人来到这山巅上。起初不过是想大哭一场,不想突然风雪交加刹那间天地一片白茫茫山巅积起三尺厚雪,姑娘立在山巅任凭风雪吹袭。这场雪整整下了三天三夜,山冻了水冻了路冻了万物都冻僵了。等到大雪过后万物复苏,山巅上再也找不到姑娘。在她站立的地方耸起一礅巨石傲然屹立。从此人们便把巨石叫做姑娘石常来顶礼膜拜。

女娃说:“狗娃你编故事没编圆。那个时候营盘就有旅店?简直胡说八道。这一巴掌还得给你。” 眼看女娃的巴掌就要打下,狗娃连喊“慢慢慢,我是把古今传说编在了一起,这样更符合现实。其实那石头就是石头,姑娘真有其人,就是旅店的第一个老板娘。不信你可去问问我一点没吹牛。”女娃说管你真的假的反正传说与我不相干,还是看看姑娘石饱餐美景吧。两个人就这样逗着乐着玩着直到尽兴。女娃说脚走痛了回去吧,狗娃立刻答应说回吧回吧。其实他早就想回只因女娃没玩够没尽兴他怎敢说回去。狗娃心里其实一直念着营盘想着营盘那个小土堆和那长满茅草的小土堆里德疑问。

 

 

爷爷从盐道上收回目光的时候就拿定了主意。爷爷回到屋里,从床头翻出藏得严严实实的小布包。打开布包拿出里边的全部家当一张一张地数,满2000后扯截蓝线捆成一扎,然后再数余下的不足一百元的零钞,又重新包好放回原处。爷爷忽然之间精神好了起来,薅完后山的菜地又把满满一凼猪圈粪挑了出去。干完了该干的活,爷爷说要进一趟城。爷爷问狗娃城里“袁大头”卖多少钱一个 ,哪儿能买到?狗娃回答他的话他大多没记住,只记住有银元卖,或许很贵。狗娃好奇的问打听“袁大头”做啥子是不是有银元爷爷没有理睬。弄好该弄的,爷爷就带上扎好的2000元上路了,就往城里去了。狗娃说陪他一道去,他无论如何不要,自己一个人背了个背篼就走了。爷爷到了场上坐上骑车还东张西望,害怕狗娃跟去。汽车在公路上飞奔着,两旁碧绿的庄稼地不断从窗外退去。爷爷起初新鲜,一会就头晕,不久就迷迷糊糊好像走在盐道上——

爷爷走进旅店的时候已经很晚,这是他到得最晚的一次。本来可以到得早点的,路上一个脚夫的脚崴了,耽搁了好一阵,后来就一直不敢走快。爷爷到了,小老板娘赶快给他铺床拿被子,给他烧好一大盆热水。吃过饭洗过澡,小老板娘就叫住他,让他早一点去,说有事跟他说。小老板娘说话的样子很神秘,完全不像往常嘻哈打笑开荤玩笑打闹的样子。爷爷心里就琢磨,一定有事!但猜不透是什么事。爷爷去了,跟往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等干完了那事小老板娘才问:“你说过要娶我是真的假的?”爷爷感到突然。早先说过的话他已经没当一回事,最先的激动随着后来知道更多的真相而改变了初衷,没想到小老板娘却紧紧记着。他没回过神来,愣着没回答。小老板娘得不到回音,就嘤嘤的哭说“算了,自己命苦怨不得人,像我这样的人要想嫁一个男人太奢望了。”爷爷这才回过神来,“是想娶你,但我没有钱咋个得行,先得把你从这儿赎出去才行噻。”小老板娘听得这话,立刻破涕为笑说:“这个不用你操心,只要你真心就成。我已经把钱凑好。” 说着话就从乱草堆中翻出一个小布口袋来,交给爷爷说:“都在这里了,你可要赎我,要不我就完了!我等着你。”爷爷把布口袋放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晓得了是银元,而且还不少。他点了头说:“放心吧,我交完货回来就赎你走。”第二天天刚亮,爷爷就闪进路边的小树林,找了一个隐秘处把布口袋藏好,这才上路。交完盐后,他说有事要耽搁,让脚夫们先走了自己才一个人回来。在小树林里找出布口袋,倒出银元数了两遍,整整二百个袁大头!他笑了,高兴了,这么多的银元自己从没见过更没拥有过。靠背盐要背到何年何月才能凑上这些钱?这下好了,一下子有了这么多钱,真是老天有眼,一下子就发了。笑过之后,爷爷突然静了下来。这钱不是自己的,还得去赎小老板娘。拿出去了自己还是一文不名,还是一个穷脚夫,还得在这盐道上走。爷爷这样想着就有了主意,走出小树林时就一身轻松,就走得飞快。

汽车在岔道口停下上客的时候,爷爷从迷糊中醒过来。一停一走加上汽油味,让他越来越头晕,胸也闷起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胃直往上翻。爷爷把头伸出窗外,“哗”,一股白花花的东西从嘴里喷射而出。“这汽车看着跑得恁快却坐不得,坐上原来这般不安逸。”爷爷想下车走路算了,可离县城太远,一天无论如何走不到县城。这趟路走盐的时候就记得烂熟,虽然如今修成了公路,可里程差得不会太多。爷爷没敢下去,继续在车上晕头晕脑 ,继续迷糊------ 

爷爷在上盐道已经是两年以后的事了。爷爷再上盐道的时候已经不再是一无所有的脚夫,而是拥有两匹马的驮队的盐贩。是盐道上一个名副其实的商人。爷爷赶着驮队马队来到营盘的时候,营盘旅店已经关门,只有旁边铁匠铺里炉火还熊熊燃烧着。那天贪走路错过了宿头,爷爷只好宿在了铁匠铺里。夜里,爷爷问到旅店的时候,老铁匠向他讲述了一段凄婉的故事。老铁匠说旅店是半年前关闭的,店老板死了,后来小老板娘也死了,旅店再没人管就关门了。事情的起因听说是200个袁大头。据说两年前,旅店年轻的小老板娘看上了一个走盐的脚夫,轻信了脚夫要娶她的话,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打算用来赎身的200个袁大头交给了年轻脚夫,说好交完盐回来就赎她走。可是她等啊等啊,一连等了好多天,年轻的脚夫没有来。后来从另外的脚夫口中打听到,年轻的脚夫发了财不再走盐道了。小老板娘知道上了当,彻底绝望,从此终日以泪洗面,凄凄惶惶精神恍惚。吃尽苦头受尽折磨的小老板娘忧郁过度,终于打熬不住,身子越来越弱,后来被糟蹋得不成样子,再不能接待脚夫班头。店老板见她油水已干,要下手除掉她。一位姓王的脚夫看不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宿进了旅店。第二天早上旅店老板就淹死在了屋檐下的大水缸里。风传是旅店早先淹死在大水缸里的那个老板娘找他索命,其实谁也不清楚那晚上旅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王姓脚夫就住在旅店里没有走。每天,王姓脚夫上山采药,为小老板娘治病。可惜时间太晚,草药治不了小老板娘的心病,她已病入膏肓,无药可救。大约一个月之后,这屋后的小树林里添了一座新坟,里边躺着的就是小老板娘。爷爷听着老铁匠的叙述心就发颤。他知道是自己害死了小老板娘,就再也坐不住,借故说累了要早点休息离开了老铁匠。第二天天还没亮爷爷就起了床,一个人悄悄去了小树林。找到了那座坟后,在坟前站立良久才离开,才赶马上盐道。这趟盐走了回来,爷爷就把马卖了,在菜园子住了下来,从此再不上盐道,更不到营盘去。

日子像流水般过去。一晃这许多年,爷爷心底的愧疚心底的罪过已经渐渐淡去。不料想狗娃带回来的女娃刺痛了他的伤疤,勾起了他的愧疚,让他寝食难安,深陷负罪不能自拔。爷爷忙完家中的活后就明显感到精力衰减,感到做事情怎么就力不从心了?或许是大限已近。他预感情形不妙,怎么也要在见她之前把欠债了了。欠了一生的债怎么还他不知道,他紧记着一点就是,还回那二百个袁大头。他痛恨自己罪孽深重,现在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真不是人,怎么就贪了二百块银元,把人给负了给害死了呢。他清楚地记得,把银子从树林中取出来后,就直奔回了家,就建了房置了地,就再不走盐道当脚夫。后来想发大财买马驮盐,可惜只走了一趟就再不敢走了。他怕被人识破遭人背后戳脊梁骨,说不定哪天也像旅店老板那样遭人暗算横尸盐道。

汽车“嘟”的一声响过喇叭后停了下来。车厢里的人全都挤挤撞撞下了车。爷爷张眼看看空车厢,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了。他拉过背篼跟着别人往车下走。这一路他没怎么清醒过,就这么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进了县城。

 

 

从营盘回来狗娃的心情就一直沉重。关于那个小土堆和小土堆下躺着的女人的故事他一开始一点也不相信。证实了有那么个小土堆以后他还是不相信拿走银元的人是爷爷。在他眼里爷爷绝不会干那种事。不过,疑虑始终无法打消心就快活不起来。直到爷爷问起银元,起初还以为爷爷手里有银元要出手后来想想不对,这才记起故事记起故事中爷爷和小土堆的牵连。狗娃趁爷爷上山的时候去屋里翻找,找出了那扎捆好的钱,这个时候他才相信了故事不是编出来的,爷爷果真是拿走银元的人。狗娃不知道爷爷在想什么,但发现爷爷这几天很反常,整天闷声不吭埋头干活,把山上山下屋里屋外都收拾了。爷爷进城没让狗娃一道,狗娃心里忐忑不安怕爷爷一个人出事,这个时候游完了这方山水走完了盐道的女娃也闹着要走吵着要离开。女娃说这山沟沟美是美,来旅游玩三五天新鲜,住长了就不好耍了。山里虽然空气清新山花艳得可爱树林绿得让人陶醉河水清澈气候凉爽宜人,但没有歌厅舞厅饭馆酒吧白天夜晚太清静,不像城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唱想跳什么都方便天天都很热闹。狗娃说不是说好回来长住的么?你还说羡慕这里的山美水美怎么几天就住够了。女娃说住够了就是住够了闹着要走,狗娃看留不住就说那就走吧,正好顺便看爷爷进城怎么样了,他一个人实在让人不放心,于是就带着女娃上了车。

县城变化很快,两年的功夫长了一大截狗娃差点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幸好大方向还记得不致走错。到了车站狗娃就让女娃在外边等着他去买车票顺便找爷爷。女娃说“把行李放这儿把包给我吧,提着包找人多累呀。”狗娃就把包给女娃自己往站里奔去。狗娃买好车票站前站后寻了半天没见爷爷踪影,拿着车票出来却不见了女娃只剩一堆行李。狗娃这下急了,女娃跑到哪儿去了,行李丢在这儿被人拿走了怎么办?狗娃到处喊到处找没有女娃找不着女娃,于是满城满街寻找哪里有女娃踪影,无奈只好去派出所 。狗娃想女娃人生地不熟会去哪里呢肯定出事了,说不定被人骗走了。狗娃刚要走进派出所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听是女娃打来的立刻高兴万分连问“你在哪里?”女娃说“你不要找了你找不着我已经走了。顺便告诉你存折上的15万元钱我已经取走,谢谢你的爱咱们下辈子再见吧,拜拜。”狗娃这才如梦初醒一下子瘫坐地上,这才想起女娃看上他一开始就很蹊跷只是自己高兴晕了头。

狗娃跑出去一开始真的在广州下苦力。出去前他听说广州好挣钱得很遍地都是金子,去了才知道并不像传说的那样,挣钱一样很艰辛。他在广州皮鞋厂干过玩具厂干过都不挣钱,原因是这类厂都是以干多少质量好坏开工资,一个山里男人头一次干这种活一点都不熟练,做出来的东西次品多能得多少钱呢?钱少了狗娃就不断跳槽不断炒老板鱿鱼,到手的钱却越跳槽越少。后来听说建筑工地拿钱高就去了建筑工地。建筑工地杂工苦狗娃受不了拿的钱也并不像想象的那么高,又炒了建筑老板鱿鱼。后来听说深圳好挣钱他又去了深圳,没想到流落街头连吃饭都成了问题。狗娃游荡街头,走困了就在一幢高楼下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靠着墙根睡下了。半夜里突然被“啪”的一声惊醒,睁开眼一看是楼上甩下一件东西,随着那件东西而下的还有纷纷扬扬的纸片。狗娃抓过一张借着折射过来的街灯的昏暗的光仔细辨认,竟是一张百元的人民币大钞。狗娃高兴得心突突狂跳赶紧窜出去抢过那包东西,手忙脚乱地把飘落的纸片捡过干干净净,然后拔腿逃离了现场。原来八层楼上有人正在赌钱,遭警察袭击来不及逃跑就将钱从窗口抛出,让他捡了个大便宜发了大财。狗娃赶紧住进旅馆锁上门清理得来的战利品。这一数不打紧,这一数让他兴奋得整晚再没睡着觉,天上整整掉下十七万八千八百元!第二天起来,狗娃看看自己一身太窝囊太老土十足地地道道的乡巴佬,决定改变自己于是走进了大商场,花3000元买了一套西装,买了老爷车衬衫金利来领带住进了豪华酒店。一身高档装束彻底改变了狗娃形象,当他走进发廊时女娃眼睛发亮。“这娃帅不知兜里有钱没。” 女娃这样想着洗完头就建议他做**他就随 女娃进了小包房。狗娃闭着眼睛享受**的时候就跟女娃吹嘘他多有钱,吹嘘盐道山美水美,不过他隐瞒了流浪街头意外发财的经历。女娃探到了虚实就对狗娃特别热情服务特别周到。女娃说按不透让狗娃脱光了衣服只穿一条内裤仰面躺着,用芊芊细手轻柔抚摸让狗娃舒服至极冲动不已胯下那活儿挺起老高。女娃有意无意的碰那活儿对着对着狗娃抿嘴一笑,狗娃的心就咚咚直跳脸就发热血就上涌,再也把持不住就捉住女娃的手拉住女娃抱住女娃,女娃先是“嗯”的一声娇嗔随后就让他摸就脱掉了衣服就干了那事。狗娃问女娃要多少钱,女娃说“我不要钱,你干了你就得负责人你得娶我。”狗娃巴不得有这么漂亮这么性感的女娃,当即边说“行。你把这里辞了吧,一起回去。”就这么把女娃带回来了。

狗娃冷静下来反复权衡报不报案要不要走进派出所,犹豫再三终于放弃报案回身走了。狗娃放弃报案是因为根本不知道女娃真实姓啥家住哪里,还有那钱来得不明不白害怕弄巧成拙查到自己头上。狗娃蔫妥妥的在城里转了一圈没找到爷爷就回来了。

 

 

狗娃老远就看见家门口围着好多人闹嚷嚷的不知在做啥子,莫非爷爷回来了出了什么事?狗娃心里这么想着脚下就快了就跑起来。狗娃跑拢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被人一把揪住,他一看是珍珍父亲。没等他开口珍珍父亲就吼:“还我女儿来!”狗娃一听这话就晓得拐了肯定是珍珍出了事,莫非真的跑到我家来死了?他这么一想脑子立刻就“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就挣脱珍珍父亲的手跌跌撞撞往屋里窜。狗娃看见珍珍直挺挺躺在门板上,伸手摸身上冰冰凉已是一具尸体,顿时追悔莫及一下扑倒在珍珍尸体上大哭。屋里顿时乱着一团有哭着喊抓他偿命的,有伸手打他也有拦着不让打的。狗娃伏着没动任别人怎么喊怎么叫怎么打全然不觉,只哭得昏天黑地死去活来。这个时候他真正认识到了自己的错可惜太晚。

珍珍实在狗娃带着女娃走后上他家来的。珍珍来的时候并没有想死,她来是要狗娃兑现许诺娶她为妻。珍珍来了狗娃走了而且是带着女娃走的说是不会回来了,珍珍想到又受了骗心里堵得慌,自己这么厚着脸皮送上门狗娃却不领情,身子被玷污了脸丢尽了以后日子怎么过不如死了算了。珍珍这么想着就写下一纸遗书告诉父母她和狗娃发生的事,然后一根绳子套到房梁上脖子伸进去------

珍珍父母不依不饶。狗娃心中有愧只好默默承受唾骂任人指戳脊梁骨。菜园子乱成了一锅粥。警察路人来来往往出出进进看热闹查线索,幸好狗娃当时的确不在家珍珍是自杀的,要不狗娃准进监狱甚至上断头台。尽管这样狗娃仍八方赔礼四处借钱把珍珍后事料理了抚慰了她父母亲。一场风波虽然平息但狗娃从此背上沉重罪责从此良心不安。

料理完珍珍的事狗娃平静下来才想起爷爷。回来后就一直没看见过爷爷,因为时刻被人缠着只顾了珍珍的事没来得及问母亲,难道爷爷还没回来?这不是爷爷性格怎么可能还没回来?狗娃赶紧问母亲爷爷进城回来没有,母亲说:“你回来之前就回来了,后来就没看见人,不晓得上哪儿去了。”狗娃立刻想到了爷爷的屋子,想到了屋子里的布包想到了营盘小树林里那个小土堆,他奔进爷爷屋子翻出那个布包,剩余的零钱还在扎好的2000元不见了也没看见买回的银元。狗娃骑上摩托车就往营盘冲,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想。长满茅草的小土堆前静静的没有半个人影,爷爷去了哪儿呢不信他会不是来这里。狗娃想着就沿小土堆走了一圈仔细寻找,突然脚下踩着了一块硬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银元。狗娃继续找着,一个,两个------他找到了5个银元。 证实了爷爷来过,狗娃走出小树林。窄窄的细道有人走过的痕迹,他脑子立刻闪过不祥的预感。狗娃沿着细道往山里去,不远便是百丈断崖。狗娃扑到断崖前,隐约望见崖下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爷爷!”狗娃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从山崖对面的岩壁上撞回来,在山间回响久不消散。随着喊声银元从狗娃手中脱落崖下顿时传来一阵叮当声,断崖下一个人影急速地扑下。天突然暗下来,忽然之间暴雨骤至狂风大作,瞬间山洪陡涨,断崖下汇聚滔滔洪水奔腾而去------

山洪过后,人们在营盘小树林里找到了狗娃那辆摩托车。